>;“今天才下的通知,讓他們姐弟倆下鄉,文武才十五歲,下了鄉不知道有沒有命回,唉~”
“啊!他們不會跟小小一起去鹿門茶場吧?”
付春麗這么一提醒,顧朝陽也想起來了,他激動地爬起身,“很有可能,鹿門茶場是去年新開荒的茶場,雖然帶工資,可在大山里,活最多最累,一般都是安排文秀他們這樣家庭的孩子過去,阿棟去年被分到鹿門茶場,肯定是他那個后媽在里面搞的鬼。”
“這樣也好,他們幾個孩子在一處,互相也能照應著,總比分開強。”顧朝陽安慰自己,慢慢躺下。
付春麗也覺得這樣不錯。
夫妻倆半晌沒說話,突然,付春麗想起一個事。
“朝陽,小小那孩子給文秀抹藥按摩的手法怎么那么嫻熟?你說不會是……”后面的話,付春麗有些問不出口。
顧朝陽深深地嘆氣,“唉!都怪我,平常關心得太少。”
付春麗勸,“過去的沒辦法改變,你別想那么多,我們以后對她再好點。”
顧朝陽許久才應了,“嗯!這事別讓爸媽知道,免得叫他們難受。”
林小小第二天也知道了文秀姐弟要去鹿門茶場下鄉的事。
她早上將表弟送回來的藥煎好后,裝在一個搪瓷缸里,跟外公外婆打了個招呼就端著出了門。
到文秀家樓下的時候,就聽見樓上有幾個人扯著嗓門說話,跟怕樓上樓下的人聽不見一樣。
“……這是廠里的決定,你們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下周一集合……”
“別人家是只需一個人下鄉,可你們家是別人家嗎?為什么你們兩個都要去下鄉,你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
“走了,走了,跟他們解釋這么多做什么?”
“就是,我們是來告知他們,不是來勸說他們的。”
林小小在樓梯拐角跟三個穿工服戴袖章的男女錯身而過,還聽其中一個女人嘀咕,“能去鹿門茶場就不錯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還挑,就下去陪那兩個臭老九……”
鹿門茶場。
跟她下鄉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下周一就走?
下周一是九月三號,只有五天了。
林小小皺眉,她怎么沒接到通知?
她沒多想,端著搪瓷缸上了樓。
文家的門大打開,文秀姐弟氣鼓鼓地站在屋子中間,瞪著門口。
林小小瞪了回去,“起來干嘛?不想好了?”
文秀見到她,收回了眼神。
“去鹿門茶場有什么不好,我也去那里。”小小扶文秀坐到屋里唯一的一張板凳上,將搪瓷缸塞進她手里,“趁熱喝了。”
這里面加了紅花、乳香、沒藥、伸筋草這些活血化瘀、舒筋通絡的藥,“你這幾天別亂動,等下鄉那天說不定就能走路了。”
文秀沒吭聲,文武握著拳頭,發誓一般道:“我們不去下鄉。”
“這件事你們做不了主,城里沒活路,不如開開心心去下鄉,有時間賭氣,不如想想怎么讓自己在鄉下過得更好。”小小一針見血,戳穿他們無用的抗拒。
文武抿著嘴生悶氣。
文秀卻開口了,“你說得對,謝謝!”
從昨晚到現在,小小忙前忙后給她治傷,都沒得她一句好話,聽她道謝,小小就覺得稀奇,不禁正色多打量了她兩眼。
文秀姐弟倆其實長得都挺周正俊秀的,只是太瘦了,皮膚又黑黃黑黃的,看著不太健康。
她在打量文秀,文秀也在打量她。
兩人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對方半晌,文秀下定決心一般開口求她,“只有五天的時間,你能幫我們去買一些下鄉要用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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