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夏天的朝陽升起早，安全起見，不到七點，早市就結束了。

劉歸燕兄妹除了中途買了幾塊油炸糍粑和白糖酥，其他啥都沒買。

他們家為了讓幾個孩子留在城里，已然掏空了家底，林小小心里明白，他們今天這是特意陪自己跑這一趟。

托他們的福，這一早上，林小小的收獲不少。

除了那一麻袋肥皂，還有糧票布票油票各種票，林小小都換了一些，花了一百多塊。

幸運的是，她還換到了五斤紅糖票。

糧食蔬菜水果、衣服鞋襪什么的，她也想買，但是她還要去劉歸燕家吃午飯，今天不方便，她打算明后天自己一個人來買。

她想著鄉下大多地方現在還沒通電，又買了一包火柴、兩盞油燈、十根蠟燭、一把手電筒和兩對電池。

一共十九塊四毛錢。

老板看她買得多，只收了她十九塊錢。

一路算下來，林小小花了將近二十張大團結。

看得劉歸燕直咂舌，“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小富婆哇!”

林小小早就想好了借口，“虧吳曼麗會攢錢，供銷社給我和我哥的撫恤金她都存著，前晚一鬧，就都吐出來了。”

換到的票她假裝放進挎包里，暗中收進了空間，那麻袋肥皂就辛苦劉解放先送到劉家。

劉解放要趕去上班，就騎著自行車先走了，劉歸燕帶著她繼續逛，“你現在手里有票，咱們今天將副食品店、日雜和百貨大樓都逛一遍吧！”

說問又悄悄地問：“你錢夠嗎？”

林小小手里拎滿了東西，要不她肯定要拍拍自己的挎包，驕傲地來上一句：“姐缺啥都不缺錢。”

所以，她只是平靜地點點頭。

即便這樣，依舊換來了劉歸燕羨慕的眼神，“我啥時候能跟你一樣，能自由地買買買啊？”

副食品店、日雜和百貨大樓同屬于供銷社，都在附近，于是兩人決定先將手上的東西提回了劉歸燕家放著。

林小小到劉家的時候，劉父已經出門收破爛了，她提著兩斤肉進廚房給劉母。

劉母正將剁好的骨頭連同幾節塘藕一起倒入砂鍋里，加水放在火上燉，根本騰不開手推辭。

“你這孩子!你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怎么還給我們買肉呢？”

林小小笑嘻嘻地將肉放在砧板上，轉身就跑了。

劉母追到門口叮囑，“燕子，你陪小小好好逛，別買漏了東西，中午早點回來喝藕湯。”

她朝劉歸燕使了個眼神，劉歸燕追在林小小身后，回頭應了一聲，下了樓。

林小小和劉歸燕一商量，副食品店早上排隊買東西的人最多，她今天不買肉蛋那些，不必去擠，決定第一站先去日雜。

這個時候供銷社各部門賣的東西都是統一定價，明碼標價不講價，有錢有票就賣。

當然，有些物資比較緊張，限量購買。

劉歸燕爸媽都是供銷社的職工，打小就住在供銷社的宿舍樓里，幾乎所有供銷社的工作人員都認識她，這就給林小小買東西帶來了非常大的便利。

日雜店里賣的東西很多很雜，有食品、紡織品、日用百貨和文化用品，過年的時候物資更多，還有鞭炮。

林小小進去后就看花了眼，水果糖、奶糖、餅干、桃酥、午餐肉罐頭、鳳尾魚罐頭、大前門香煙、大公雞香煙、紅星二鍋頭、茉莉花茶、……

她掏出一疊票和大團結，手指在柜臺上一路點過去，“阿姨!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里的我都要了。”

賣貨的銷售員驚呆了，她在這里賣了快二十年的東西，也不是第一次見買這么多東西的，不過那都是大人給自己家要去下鄉的孩子買，買的時候還要挑挑揀揀算計錢票著買，她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買東西這么爽快的。

她狐疑地看向劉歸燕，劉歸燕肯定地點頭，“孫阿姨，小小要下鄉，她哥也在鄉下，鄉下多苦啊-->>！家里人讓她多帶點東西去下鄉。”

那位賣貨的孫阿姨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這才開始取東西，一邊取一邊撥弄著柜臺上的算盤珠子。

林小小逛完了商品柜臺，看自己買的東西堆滿了柜臺，影響到其他人，就問：“一共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