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侍者,皆是澹臺帝族精挑細選、修為深厚且容貌昳麗的子弟,此刻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動作更是小心翼翼,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們無聲地穿梭,奉上瓊漿玉液、仙果珍饈。那些酒液在玉杯中蕩漾,散發著醉人心魄的異香,仙果則流光溢彩,蘊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氣。
然而,這足以讓外界神王都為之瘋狂的宴席,此刻卻顯得異常“冷清”。除了澹臺封與南宮鎮天偶爾因激動而略顯粗豪的勸酒聲,以及云凝身邊那幾位侍立的女官偶爾低聲請示的輕語外,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八大帝族的族長們,連同他們身后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頂、傲視同輩的年輕天驕們,此刻都如同泥塑木雕。他們端坐在玉案后,姿態無可挑剔,卻僵硬得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目光偶爾抬起,飛快地掃過那高踞帝座、籠罩在無盡神輝中的身影,又觸電般迅速垂下,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案上的珍饈美酒幾乎無人動過,酒液在杯中平靜無波,映照著他們復雜而壓抑的面容。
敬畏,深入骨髓的敬畏,如同無形的枷鎖,牢牢鎖住了他們的喉嚨與動作。那帝座上傳來的氣息,并非刻意壓迫,卻如同宇宙本身的存在,浩瀚無邊,讓他們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渺小與塵埃。
在這種絕對的位格差距面前,任何寒暄、任何恭維、任何試圖拉近距離的舉動,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冰族族長冰無涯,這位以冷峻著稱、仿佛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強者,此刻端坐如松,但放在膝上的手,指節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鎖在澹臺封那張紅光滿面、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老臉上,心中翻涌的酸澀與嫉妒幾乎要將他凍僵的血液點燃。
憑什么?憑什么這潑天的氣運就砸在了澹臺家?他冰族傳承同樣古老,族中天驕冰心兒更是被譽為萬載難遇的冰魄神體,可在這位帝尊面前……他強行壓下心緒,目光掃過身側安靜得如同冰雕玉琢的冰心兒,少女絕美的容顏上只有一片近乎空靈的平靜,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與情緒。
金族族長金萬鈞,身材魁梧如鐵塔,渾身肌肉虬結,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他面前的玉杯里,金色的神釀散發著銳利的氣息,他卻一口未動。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灼熱與算計。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反復掃過南宮鎮天下首位置那個身著金紋戰袍、英氣勃勃的年輕人——南宮家少主南宮錦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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