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臉上血色褪盡,額頭青筋暴起,體內神力瘋狂運轉,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當場失態。但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駭然與深深的敬畏,已如烙印般刻在臉上。
帝輦之下,南宮鎮天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收斂,化為一種近乎虔誠的肅穆。澹臺靈裳更是屏住了呼吸,美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那即將完全現身的女兒,驕傲、激動的情緒在眼底交織。南宮錦凌、南宮錦星兄弟,早已挺直了脊梁,如同最忠誠的衛士,眼神狂熱而堅定。
終于,那身影完全踏出了帝輦,立于虛空光階的最高處。
只見她緩緩拾級而下。
每一步落下,虛空中便無聲地綻放出一朵巨大的、由純粹法則與星辰本源凝聚而成的蒼白骨玉瓊花!花瓣晶瑩剔透,邊緣流轉著切割虛空的寒光,花蕊處則跳動著混沌色的神焰。一朵朵瓊花在她足下無聲綻放,又在她踏過之后無聲湮滅,化為最精純的帝道氣息融入虛空。步步生蓮,蓮開萬道!
這并非刻意施展的神通,僅僅是帝軀行走間,自然引動的天地異象!是此方宇宙大道對她至高存在的自發禮贊與臣服!
她走得很慢,很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時間長河的關鍵節點,踏在萬界眾生的心跳之上。下方廣場上,那如山如海般跪伏的身影,在她目光掃過的瞬間,頭顱埋得更低,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連呼吸都徹底屏住,唯恐驚擾了這無上的存在。
她終于走下了最后一級光階,踏在了霸滄城那象征著澹臺帝族無上榮耀的紫玉神道之上。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前方。
那里,站著她的外公,澹臺帝族的族長,澹臺封。
老人早已整理好衣冠,挺直了那代表一族之長的脊梁。然而,當那清冷、漠然、仿佛蘊含著整個宇宙意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澹臺封只覺得渾身一僵!一股比之前面對帝輦威壓時更加純粹、更加本源、更加無法抗拒的帝道氣息,如同無形的神岳,轟然降臨!
這不是威壓的釋放,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凌駕!是下位者面對至高存在時,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顫栗!
澹臺封體內那屬于巔峰道君的磅礴神力,在這道目光下,竟如同沸湯潑雪,瞬間凝滯、沉寂!他感覺自己仿佛赤身裸體地站在了宇宙風暴的中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城府,在這道目光下都顯得如此可笑而脆弱。他引以為傲的澹臺帝族血脈,此刻竟在發出卑微的哀鳴!
他臉上的激動、笑容、強裝的鎮定,在這一刻,被那目光中的無上威嚴徹底凍結、粉碎。只剩下一種最本能的、最深沉的敬畏與……渺小感。他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叱咤風云的帝族族長,而是回到了無數紀元前,那個第一次仰望星空、感受到宇宙浩瀚時,渺小如塵埃的懵懂少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死寂,籠罩著整個霸滄城核心。唯有那宮裝上流淌的月華流光,瓊花帝冠上流轉的星芒,以及足下無聲綻放又湮滅的骨玉瓊花,在訴說著一種超越凡塵的韻律。
終于。
那籠罩在神輝與月華中的身影,在距離澹臺封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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