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放你娘的冥域老屁！”

重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太古兇獸，整個人“噌”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那力道之大，把他屁股底下那張由神界磐玉石髓雕成的石凳都震得嗡嗡作響。他猛地轉頭，一雙血眸死死瞪著影痕，那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把冥尊撕碎了塞回輪回井重生去！

影痕眨眨眼，無辜地攤手：“喲？怎么反應這么大？本尊只是合理推測……”

“推測你個頭！”重云氣得頭發絲都在噴火星，聲音如同巖漿爆發。

“君墨寒這個萬年不化的冰塊臉！冷得能凍碎星辰！他懂什么叫看對眼？！就他那張臉，拉出去能把小孩嚇哭三千年不轉世！能把怨靈都凍成冰渣子原地投胎！還看對眼？我看他就是個活體冰山！”

他激動地指著君墨寒，唾沫星子差點飛到對面，“云凝這么……這么……”他似乎想找個詞形容云凝，但卡殼了，“這么……鮮活！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整天對著塊冰雕，早晚被這家伙凍成冰棍！凍傷了！凍出毛病了！”

他一口氣吼完，胸膛劇烈起伏，怒視著影痕，仿佛后者剛剛提出了一個足以毀滅三界的荒誕謬論。

影痕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詭異。

他端著“茶杯”的手都忘了放下，蒼白俊美的臉上，那雙深邃如冥河漩渦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他沒看激動的重云，也沒看被他形容成“活體冰山”后依舊端坐不動（但周身寒氣陡增十倍、腳邊開始凝結出微霜）的君墨寒，而是像第一次認識一樣，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重云本人！

那眼神，熾熱、好奇、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混雜著一種“發現了超新星baozha還要震撼一萬倍的大新聞”的驚嘆！

“哦~~~~？”

影痕那空靈的聲音拉得更長了，尾音拖曳著，帶著一種近乎詠嘆調般的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他像是發現了什么絕世寶藏，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嘖嘖有聲。

重云被他盯得渾身發毛，那點火星子一樣的怒氣都被這種“透視”感看得有點熄滅：“你那是什么眼神？冥域待久了魂兒都抽風了？！”

影痕沒理他，目光又掃向君墨寒。

君墨寒此刻端坐著，如同一尊完美的冰晶雕像。面無表情，眼神淡漠。

但！作為一個掌管億萬亡魂、看透無數前世今生愛恨情仇的老牌冥尊，影痕是什么眼力？

他能看到——

君墨寒那端著琉璃盞的、指節分明修長的手，比剛才更用力了一分（可憐的杯子裂紋加深了）。他挺直的背脊，繃緊了一毫（像拉滿的弓弦）。尤其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重云說出“冰塊臉”“凍成冰棍”時，那眼底深處，有極其極其細微的波動！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被冒犯的、固執的、死撐到底的……不！服！氣！

然后，影痕的視線在依舊懵逼兼憤怒（對君墨寒和重云雙重憤怒）的云凝臉上轉了一圈。小姑娘，是的，在影痕漫長壽命的尺度下，云凝真的就是個小丫頭，滿臉寫著“你們這群神經病到底在打什么啞謎？還打不打？耽誤我算賬！”的暴躁和不耐。

咔嚓！

影痕感覺自己的認知系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內心宛如平靜的冥河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冤魂在里面一邊跳舞一邊唱著“原來如此”！

他猛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那雙看透萬界的眼睛瞪得溜圓，用一種極度壓抑著狂笑的、扭曲的詭異表情，在紅著眼睛的重云、寒氣狂飆的君墨寒、以及還在狀況外冒火的云凝之間，飛快地掃視了足足三個來回！

噗嗤…噗嗤…咕嚕嚕……

一陣極其怪異的、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漏氣的聲音從影痕喉嚨里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