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那聲帶著魔性回響的吼叫,如同重錘砸在冰塊上,終于將那凝固到詭異的平靜砸開一絲裂縫。
云凝指尖最后一絲被煉化的信息烙印徹底消散。她那雙璀璨如滅世星辰的紫金眼眸終于動了動,沒有看君墨寒,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拍案而起的重云。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重云感覺后背那還沒完全愈合的、被帝炎燎過的傷口莫名有點發癢。
“你急什么?”云凝的聲音依舊清冽,像鳳凰掠過冰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送死的路,就那么誘人么,老魔頭?”
重云被噎得一瞪眼:“嘿!你……”話沒說完,旁邊一直如亙古寒冰般靜坐的神座之上,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那哼聲太輕,像寒玉摩擦的微響,卻清晰地鉆入兩位帝尊耳中。
君墨寒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冰封萬古、仿佛能凍結時間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掃過下方。視線在云凝身上停留了不到千分之一剎那——僅僅掠過她一瞬——便漠然地轉向了熔融的、依舊蒸騰著法則青煙的神殿大門方向。
他沒有說話,只是優雅而緩慢地站起身來。
他銀白色的帝袍纖塵不染,下擺劃過冰冷的空氣,一步一步,走下那象征無上權柄的神階。
腳步無聲,每一步落下,虛空卻仿佛有冰晶凝結而后破碎,發出細微的“咔嗒”聲,極致的寒意在他身后拖曳出一條無形的寒霜軌跡。
他徑直從云凝熔出的門洞中走出,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那道能焚毀神金的大門原本就不存在。
空氣再次凝滯了一瞬。
重云張著嘴,看看徑直“離席”的冰塊臉,又看看懸停門口的瘋女人,憋了半天,終于吼道:“喂!等等老子!”他一把抄起桌上還剩大半壇的魔酒,幾步就沖到門口,巨大的身軀幾乎把云凝熔出的門洞堵死。經過云凝身邊時,他故意挺了挺胸脯那猙獰的甲胄,仿佛在展示某種“雄性氣概”。
云凝只是微微側身,連個眼神都吝于給他,身形微微一閃,直接出現在神殿之外那片冰冷的星宇虛空中。她抬手,對著混沌流轉的虛空深處,隔空輕輕一點。
指尖點落之處,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無聲蕩漾開柔和卻磅礴的紫金漣漪。漣漪過處,無數道蘊含純粹神念的訊息,瞬間穿透了無盡距離,精準無比地射南宮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