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僅僅是這個無聲的點頭,就已經包含了千萬語。
云凝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那雙深色的眼眸中,盛滿了塵埃落定后的平靜與滿足。成功將母親的本源魂體凈化和孕養完成,是這漫長煎熬過程中至關重要的一大步。
她沒有多,抬步便要走向沉香院的方向。母親完整的肉身在那里沉睡等待太久了,此刻她掌心中的魂體小人正散發著迫不及待回歸本源的純凈波動。
“凝兒,”南宮鎮天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沙啞和厚重的關切。他看著女兒蒼白卻堅毅的側臉,那挺拔的身影在帝袍下似乎也顯出幾分單薄,這半個月的心力消耗,遠超常人想象。
這位鐵血霸道的帝族之主,此刻眉宇間全是父親的心疼。“魂體既已孕養完好,融合不急于一時。你先去休息,養足精神再說!”
到了此時,距離妻子真正蘇醒只有一步之遙,南宮鎮天反而收起了全部的焦躁。他最珍貴的兩個至寶,一個是確然無恙回歸的女兒,另一個就在不遠處的沉香院里。看著為母親耗盡心神、面顯疲態的女兒,他心中那桿名為“守護”的天平,瞬間偏向了近在眼前、更需要呵護的云凝。
最后的融合固然重要,但他絕不愿意女兒在油盡燈枯的狀態下去做這件事,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勉強。未來漫長的歲月,他渴望看到的是她們母女都精神完足、平安喜樂的模樣。
云凝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父親,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厚重如山岳般的疼惜。她心頭一暖,嘴角微微牽起一個近乎溫柔的弧度。她知道父親的顧慮,也理解這份突然變得“不急”的心情背后的珍視。
“父親放心,”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安撫,雖然輕微卻透著令人信服的篤定,“融合過程,耗不了多少事了。魂體本源已徹底穩固純凈,與母親肉身間的本源牽引自然存在,如今只是順勢歸位,引導即可,無需再像之前那樣全神貫注、消耗本源。”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地掃過同樣滿目擔憂的兩個兄長,“母親…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了。”話音里是只有他們一家人才懂的心酸與沉重。無論是沉睡的母親,還是他們這些苦苦守候的人。
說完,云凝不再停留,抬腳便堅定沉穩地朝著沉香院走去。每一步,都離沉睡的肉身更近,離最終的圓滿更近一步。她的背影在長廊的光影里,挺拔而執著。
推開沉香院那熟悉的、縈繞著淡淡清冷藥香的殿門,靜謐的氣息撲面而來。月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中央玉床之上。那里,澹臺靈裳靜靜地躺著,與十五日前云凝離開時別無二致,依舊緊閉著雙眸,面容靜謐安詳,仿佛只是在沉睡。但此刻在云凝眼中,卻能看到一股微弱卻頑強的生機在她體內緩慢流轉,像是在呼喚,在等待。
走到玉床前,云凝的目光落在母親臉上,眼中是歷經千辛萬苦后終于觸摸到希望的深沉愛意。她輕輕攤開手掌,那枚由九天神玉髓雕琢的溫養魂匣無聲浮現。
一層層柔和的星光符文自動褪去,匣蓋開啟。
剎那間,一股比任何語都更深刻的熟悉與溫暖氣息彌漫開來,純粹、明亮、堅韌不拔。那是屬于“澹臺靈裳”的、獨一無二的靈魂本源。
那拇指大小、精致絕倫的半透明魂體小人,似乎感應到了本體強烈的召喚,周身紫金色光暈微微一漲,竟在云凝掌心發出輕微的、親昵的震顫。小人兒小巧的五官依稀可見年輕時母親的神韻,此刻無意識地面向玉床的方向,傳遞著一種歸心似箭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