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云凝,終于有了細微的動作。她似乎從那片巨大的星陸上收回了目光,微微側首,面紗下的目光似是落在了墨丘長老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到了更深的層面。
她輕輕頷首,動作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她的聲音終于響起,透過輕紗傳出,清冷如冰泉流瀉,不疾不徐,平靜得掀不起一絲波瀾:
“客隨主便。有勞墨丘長老安排。”
六個字。簡潔至極,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或疑問。沒有對行宮的好奇,沒有對安排的感謝,更沒有對這份變相“監管”的質疑和抗拒。仿佛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或者說,對她而無關緊要。那是一種超越在場所有人層次的淡漠。
這種姿態,讓閱人無數的墨丘長老心中劇震!要么是愚蠢透頂不知畏懼,要么是深不可測,底氣十足,完全不在意這點“監視”。
“大人果決通透,善!”墨丘長老壓下心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欣慰笑容,對石巖使了個眼色。那魁梧的石巖立刻翻手取出一塊巴掌大小、形如龜甲的黑沉令牌,上面繁復的南宮族徽微微一亮。
墨丘長老解釋道:“此乃行宮‘聽濤別苑’的通行符令,激活后自有法陣接引,避免途中繁瑣。石巖將軍會為三位引路。”
石巖上前幾步,將手中符令平舉。墨丘長老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大人,請隨石將軍移步。”他依舊面帶微笑,但態度中的一絲不容推拒的意味更濃了。石岬則悄然站到了墨丘長老身側,隱隱與石巖形成前后呼應的態勢,將云凝三人置于兩人無形的氣機鎖定之中。
云凝未置一詞,足下亦未見他動作,身形便已平滑地向前飄去,月情和知意緊跟其后。知意剛才被天道威壓壓得小臉發白,又被眼前奇景震得忘了疼,此刻見似乎安全了,本性又冒了出來。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跟著云凝飛行,一邊悄悄打量著兩位鐵塔似的將軍,尤其是前面帶路的石巖那寬闊得像堵墻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哇,這大叔的背,比我們老家那座‘斷岳峰’還厚實呢……”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場諸人修為深厚,如何聽不見?
石巖身形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月情輕輕拉了拉知意的袖子,低聲嗔道:“休得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