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干脆地應下了知畫等人的請求，甚至刻意透出幾分對“人間煙火”的讓步。不在無極殿動手，不僅僅是為了那玄魚之血浸染的青玉臺階不再染血，更是因為——

空曠之處，才適合釣魚。也……才適合看魚入甕。

她想看看，這位以冷漠孤高、俯瞰寰宇著稱的殺戮神尊，到底所為何來！僅僅是好奇？還是……帶著某種審視與裁決的意志？況且，以道尊之尊，如此藏頭露尾地跟隨觀察，其行為本身，就值得玩味。

“哼。”心中一聲冷笑，云凝將目光投向窗外。正好看到知意排在長長隊伍的末尾，正踮著腳尖，朝前面張望，小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期盼。那份純粹的熱切，讓她周身冰冷的道韻似乎都柔和了一絲。

知畫侍立在云凝身后側一步的位置，同樣戴著淺露，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街巷人流。她的姿態不像知意那般跳脫，帶著一種世家侍女特有的穩重與警惕。

她很清楚，公主選擇在此刻以凡塵姿態入城，必有深意。她只需做好一個護衛的本分，也……配合公主將要呈現給“某些觀眾”的劇本。

“公主，”知畫聲音壓得極低，只用云凝能聽見的音量，“那藕香齋的點心是此地特色，知意盼了許久。不過……那二樓靠窗的位置，看這長街景致倒是甚好。”

云凝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知畫瞬間明了，公主這是同意了稍事歇息，同時也暗示她注意那個靠窗的方位可能存在的“視線”。

君墨寒的目光穿過茶肆木質的窗欞，捕捉著云凝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他看到那位侍女斟茶，看到她指尖觸碰茶杯的溫度，看到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個歡脫跳躍的小侍女身上時，周身冰冷的疏離感似乎有剎那的溶解。

道尊……竟也有這等尋常情態？

這感覺極其違和。在君墨寒固有的概念里，道尊之境，早已超脫萬物，心若天道，視眾生為芻狗，喜怒哀樂皆源于對大道規則的體悟與推動，怎會為一小小侍女買點心之態而有所動？即便那侍女有幾分可愛……但那不過是時間長河中微不足道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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