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凝已經沒眼看自己這四個活寶侍女了,抬步向外走:“好了,莫要聒噪。知畫,去取我的‘流觴’來。輕裝簡行,莫要驚擾城中生靈。”
“是,公主!”知畫立刻應聲,轉身去取一件能遮掩氣息和修為的法器斗篷。
知意則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云凝身邊,邊走邊問:“公主公主,那待會兒到了城里,我們先去吃那家酥好嗎?聽說排隊的人可多了,咱們得趕早!”
云凝睨了她一眼:“方才還說能陪著本尊就不會悶,怎的一出門就只想著口腹之欲?”
知意理直氣壯:“哎呀公主,人間煙火嘛,最有煙火氣的可不就是吃的嗎?再說了,吃飽了才有力氣逛街呀!您是不知道,那云霞城里可大了……”
月情擠過來拆臺:“得了吧知意,你就是饞!公主您別聽她的,咱先去珍寶閣看看,前兩天月心還說看到了塊特別好的‘沉海寒晶’,用來雕個小擺件放您案頭肯定雅致……”
月心也點頭:“嗯,那色澤純凈,寒氣內蘊,確實難得。”
“好了好了!”云凝被她們吵得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卻沒什么真的不耐,“先去城中隨意走走,至于吃什么,看什么,隨緣。今日無需過分拘束。”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身為復仇者,她本不該流連這些紅塵瑣事,但看著眼前這四個鮮活的面孔,她心底那塊堅冰終究還是為她們軟了一角。
“尊上,可需我等隨行護衛?”火祁上前一步,指尖陣紋隱現。這是職責所在。
云凝腳步未停,只淡淡道:“不必。有她們幾個在,足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并非不信任火祁等人,只是今日,她想與這僅存的族人們過一天“尋常”的日子,哪怕這尋常也帶著目的。
知意聞,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臉“使命必達”的莊重,雖然配上那身鵝黃紗裙有點滑稽,唰地從腰間不知道哪個乾坤袋里摸出一把粉嫩嫩的繡花綢面扇子,“刷拉”一聲展開,煞有介事地擋在云凝身前一步遠的位置:“火祁大哥放心!有我知意在此護駕,甭管是山精野怪還是凡間紈绔,膽敢驚擾我家公主半分顏色,先問過我這把‘美人扇’答不答應!”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月心就很不給面子地戳破:“你昨天還說那把扇子是專門買來撲蝶的……”
“月心!”知意瞬間炸毛,扭頭瞪她,“看破不說破,姐妹還能做!我這叫一物多用!威懾力懂不懂?你看這粉的!多震撼人心!”她用力扇了扇,帶起一陣香風。
翎武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把粉紅小扇子,再看看知意那副“老娘很厲害”的樣子,撓了撓他那粗硬的短發茬,甕聲甕氣地對敖云說:“……敖老弟,俺覺得剛才在魔窟里還挺安全的。”
敖云沒吭聲,只是那原本崩得緊緊的臉部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一點。
瑯月已經面無表情地隱去了身形,大概覺得接下來的場景她作為精密儀器有點難以處理。
火祁沉默了一下,指尖的陣紋光芒瞬間熄滅。很好,尊上的安全感閾值似乎……有點微妙。他默默退后一步。
云凝無奈地揉了下眉心,直接無視了知意那蹩腳的“威懾”,接過知畫遞來的那件看似普通,實則內蘊玄機的“流觴”斗篷披上,瞬間,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強大氣息和絕代光華便被掩蓋了大半,只剩下清冷秀雅,依舊容色傾城,卻更像是凡塵中的絕色佳人。
“走吧。”她邁開步子。
“是!公主出游咯!”知意歡天喜地收起扇子,蹦蹦跳跳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