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點也不在乎您抽煙。我在家里吃早飯的時候,屋子里到處都是父親抽的雪茄味您說說,”她忽然問道“一個雞蛋的營養價值和四分之一磅肉的相同,這是真的嗎?”
他又漲得滿臉通紅。“您是在尋我開心嗎,布登勃洛克小姐?”他半笑半惱地反問說。“昨天晚上父親把我狠狠申斥了一頓,說我什么充內行啦、炫耀自己啦”
“我問這句話可不是尋你開心!”冬妮不由得愣了一會兒,連飯也停止吃了。“炫耀自己!他不能這樣說人家!我還是很喜歡長點見識呢說真的,我簡直是只笨鵝,您會看到的!在塞色密衛希布洛特那兒我老是歸在最懶的學生堆里面。而且我認為您非常博學”內心里她在思忖:“炫耀自己?一個人和別人初次見面,總要將自己的長處顯露給對方,說幾句好聽的話討人喜歡這沒有什么可奇怪的”
“說的沒錯,從某一方面看,他們的價值相等,”冬妮的話使他很高興,他就回答說。“講到某些食物的營養價值”
這樣,這位年輕的施瓦爾茨考甫就一邊抽著煙斗一邊滔滔地講起來,冬妮則一邊吃著早飯,一邊聽著。以后他們又開始談起塞色密衛希布洛特,談起冬妮在寄宿學校的一段生活和她的幾位密友,談到現在又回到阿姆斯特丹的蓋爾達阿爾諾德遜,還談到阿姆嘉德封席令,遇到好天氣,站在海邊上就可以望著她家的白房子過了一會,冬妮吃完了早飯,擦嘴的時候,她又指著報紙問:“這上面有什么令人吃驚的新聞嗎?”
小施瓦爾茨考甫大笑了起來,帶著諷嘲和惋惜的神情搖搖頭:
“唉,沒有什么這上面能登什么新聞呢?您知道,這種鎮上的小報是最貧乏透頂的東西。”
“噢?可是爸爸媽媽總是離不開它。”
“沒錯!”他的臉又紅了。“您看,我這不是也在讀它嗎?因為除了它就沒有其它的可讀了。
可是只看到些什么某某大商人要舉行銀婚慶祝儀式了,這實在不能引起人的興趣這說的是實話!您笑了如果您有機會應當讀讀別的報紙,譬如說哥尼斯堡哈同新聞啦或者萊茵報啦您能發現些與眾不同的東西!普魯士國王不管說什么話”
“他說什么了?”
“他說不,在女士面前這話我不能說”他的臉又紅起來。“他對這些報刊說了些特別難聽的話。”他的臉上浮起一層冷嘲的笑容,弄得冬妮有片刻很不舒服。“這種報刊跟zhengfu,跟貴族,跟傳教師和地主有點過不去。您明白這些嗎?他們很機靈,知道如何牽著新聞檢查官的鼻子轉”
“是嗎?您是什么意見,您看不起貴族嗎?”
“是說我嗎?”他很困窘地反問說冬妮站起身來。
“喏,這問題咱們以后再談吧。現在就去海濱成不成啊?您看,天差不多整個兒是藍的。今天天氣非常好。我非常想跳進海水里去。您肯陪著我到海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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