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的陰影如同蟄伏巨獸張開的咽喉,將“鐵堡壘”整個吞入腹中。潮濕的冷氣裹著濃重的鐵銹味撲面而來,混雜著經年累月沉積的塵土氣息,嗆得人鼻腔發緊。艾莉雙手穩穩扣住方向盤,目光在車燈照亮的碎石路面與儀表盤間快速切換,車輪碾過坑洼時發出的顛簸,讓車廂里堆疊的物資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借助洞壁的天然掩護,他們暫時甩掉了“清道夫”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追擊信號,可零的感知里,那龐大而暴戾的能量源仍在洞口徘徊,沉重的腳步聲透過巖層傳來,震得洞頂簌簌落下細塵,仿佛下一秒就會撞碎巖壁沖進來——它只是被過于龐大的體型困在了狹窄的礦脈之外。
這短暫的喘息機會,每一秒都珍貴得像廢土中的水源。林凡強忍著左臂的疼痛,額角的冷汗浸濕了鬢發,卻還是和艾莉一起爬下車,對“鐵堡壘”進行緊急修補。從中繼站倉儲區找來的高強度金屬鉚釘被敲進前裝甲的熔損處,焊條灼燒金屬的刺啦聲在礦洞內回蕩,雖只是粗糙的補強,卻也能勉強抵御接下來的沖擊;右側輪胎的螺栓被他用扳手擰到極致,金屬咬合的脆響讓人心安;液壓系統的滲漏點則用密封膠帶層層纏緊,暫時堵住了不斷流失的壓力。唯有那根過熱變形的pkm機槍槍管,實在無法現場修復,只能忍痛拆卸下來,意味著他們暫時失去了最關鍵的壓制火力。
“清道夫不會一直被擋在外面。”林凡將拆卸下來的槍管扔進儲物箱,聲音在空曠的礦洞里顯得格外清晰,“中繼站已經被伊甸標記,回去就是自投羅網,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他的目光掃過艾莉布滿血絲卻依舊堅定的眼睛,最后落在后排的零身上——女孩靠在物資堆里,臉色雖仍蒼白,眼神卻比之前清明了許多,至少能坐穩身體。“零,你之前感知到的銹城方向,那個‘燈塔’……現在還能定位嗎?”
零輕輕閉上眼睛,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像是在捕捉空氣中飄散的信號。片刻后,她緩緩抬手指向礦洞深處延伸的方向,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性:“能。它在召喚我,比在中繼站時更清晰了。沿著峽谷向北走,會遇到一條廢棄的舊公路,穿過‘斷橋峽谷’就能靠近……父親在那里留了路標。”
“斷橋峽谷?”艾莉立刻鉆回駕駛座,指尖在控制臺上飛快滑動,調出從中繼站下載的殘缺地圖數據。屏幕上,一條暗紅色的線條在荒漠中蜿蜒,到某段時突然斷裂,旁邊標注著模糊的“地質坍塌區”字樣。“找到了!是舊時代的交通干道,大部分路面被地震毀了,但衛星殘片顯示,坍塌區下方可能藏著地下通道。這條路夠隱蔽,可路況……估計比礦洞還難走。”
“再難走,也比等著被‘清道夫’碾碎強。”林凡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目標銹城,艾莉,優先規劃隱蔽且能通行的路線,我們必須在‘清道夫’找到其他入口前離開這里。”
決心定下,三人立刻行動。艾莉負責最終路線校準和車輛系統檢查,屏幕上的綠色數據流不斷跳動,每一個參數都關乎接下來的生死;林凡則忍著手臂的疼痛,將藥品、高能量口糧和那些珍貴的px系列技術模塊分類固定,避免行車時碰撞損壞——新增的物資讓“鐵堡壘”的載重增加了近百分之十八
,懸掛系統的壓力肉眼可見,可這些都是他們前往未知之地的保命資本,半點都不能丟。
整理物資時,林凡的手指觸到了口袋里一枚略帶銹跡的銘牌——那是從風電場幸存者李鳴身上找到的,上面還刻著模糊的“風電場運維”字樣。他沉默片刻,找來工具,將銘牌小心翼翼地焊接在儀表臺下方的角落。旁邊,是艾莉之前在空閑時畫的“鐵堡壘”構想草圖,紙上的車型雖然稚嫩,卻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改進標注。
這小小的角落,成了他們的“記憶墻”。一枚銘牌記錄著逝去的生命,一張草圖銘刻著最初的夢想,不需要語,卻讓車廂里的氣氛變得格外鄭重。艾莉和零都看到了這個舉動,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什么——這輛布滿傷痕的改裝車,早已不是簡單的交通工具,而是承載著他們過往與未來的移動家園。
“系統自檢完畢!”艾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精準,“能源儲備92%,裝甲補強完成,雖然沒法恢復到巔峰狀態,但基本防御沒問題,戰斗力大概能恢復八成五。路線已經輸進導航,隨時可以出發。”
林凡點點頭,扶著副駕座椅坐下,將駕駛權徹底交給艾莉。他的左臂現在連握緊方向盤都困難,而艾莉這一路的操控早已贏得了他的完全信任——從最初的輔助駕駛,到現在獨當一面,無形的職責交接在這一刻悄然完成。
就在艾莉準備按下啟動鍵時,零突然抬頭望向礦洞出口的方向,眉頭輕輕蹙起,聲音里帶著一絲困惑,還有不易察覺的悸動:“父親一定在銹城等著我們……可是,‘亞當’的氣息,我感覺更近了,就像……在銹城邊緣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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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兩個字出口,林凡和艾莉的心臟同時一沉。這個與零的px-00編號緊密關聯、狀態始終顯示“失聯”的神秘存在,如同幽靈般再次出現。原本以為銹城只是尋找庇護所的目的地,現在看來,那里恐怕藏著比“清道夫”更復雜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