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堡壘”碾過破碎的通道內的金屬殘骸,厚重輪胎將金屬碎片壓得“嘎吱”作響,徹底駛離晨曦站范圍,一頭扎進地圖標注為“未經凈化”的未知通道。身后追兵的嘶吼與站內戰火聲迅速被巖壁吞噬,最終只剩凝滯的死寂,裹著黑暗中更原始的危險氣息,沉甸甸壓在車廂之上。
通道蜿蜒曲折,向下傾斜的角度時緩時急。車燈光柱刺破黑暗,照亮斑駁混凝土墻上的苔蘚與可疑粘液,頭頂縱橫交錯的銹蝕管道掛滿灰垢,偶爾有水滴“嗒嗒”落下,砸在車頂濺起細微聲響。空氣中霉味與鐵銹味愈發濃重,還摻著絲若有若無的、類似電離空氣的腥甜,像舊時代實驗室殘留的氣息。
“嘀——嘀——嘀——”
林凡剛松下的神經驟然繃緊——駕駛臺一側的輻射檢測儀突然尖嘯,屏幕上紅色數值瘋狂飆升,瞬間沖破安全閾值,每一次跳動都像在敲警鐘。
“該死!關外部通風,切內循環!”他低吼著,右手在控制面板上翻飛,指尖重重按下密封按鈕。電機“嗡”地運轉,所有通風口瞬間閉合,將可能含放射性塵埃的空氣隔絕在外。車廂里頓時悶得發緊,只剩引擎低吼與儀器輕響,艾莉迅速俯身檢查空氣過濾系統,見指示燈跳成綠色,才攥著水壺的手松了松:“輻射超標太多,要么是舊時代泄漏源,要么……這里曾是污染物傾倒地。”
林凡點頭,目光死死鎖著車燈照亮的有限路面。通道地面滿是塌陷坑洼與碎石,“鐵堡壘”龐大的車身稍不注意就會磕絆,他單靠右手操控方向盤,精細轉向時左肩傷口被牽扯,劇痛順著脊椎往上竄——左臂外骨骼報廢后,連簡單的換擋都變得吃力。
“能源掉得快。”艾莉盯著儀表盤上緩慢下降的電量讀數,眉頭擰成結,“沒光線,太陽能板廢了,全靠電池和儲備燃油撐著,必須盡快找出口。”
就在這時,后排傳來一聲細弱的呻吟。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零緩緩睜開眼睛。她眼神依舊虛弱迷茫,但車頂照明燈的暖光里,那層蒙在眼底的霧氣散了些,多了幾分清明。干裂的嘴唇翕動著,聲音細若游絲:“水……”
艾莉立刻擰開水壺,小心地托著她的下巴喂了幾口。零貪婪地吞咽,幾縷白發黏在汗濕的額角,喝完水后,她緩了緩力氣,目光在車廂里慢慢掃過,最后落在林凡操控車輛的背影上。那眼神復雜得讓人看不懂,有依賴,有困惑,還有一絲……像久別重逢的哀傷,像迷路的孩子終于找到熟悉的身影。
“兄長……”她又輕聲喚了一句,聲音雖弱,卻在密閉車廂里格外清晰。
林凡身體微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只從喉間低低應了聲:“嗯。”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稱呼,更不知道這兩個字背后,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沉重。
零似乎不需要更多回應,她蜷縮在寬大的后排座椅上,像只尋求庇護的幼獸,目光失焦地望著車窗外無盡的黑暗。過了會兒,她突然喃喃自語,聲音飄得像夢囈:“頻率……不對……這里的……共振頻率……好亂……干擾……‘凈化協議’的……殘余……”
林凡和艾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疑。共振頻率?凈化協議?這些詞聽著就和“普羅米修斯計劃”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