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墨汁,將黑水峽谷徹底浸透。白日里的蒼涼地貌被黑暗啃噬殆盡,唯有“剝皮者”營地的篝火星星點點,像大地肌膚上潰爛的膿瘡,跳動著躁動不安的不祥光暈。與之形成刺目對照的是遠處的晨曦站,它幾乎完全消融在墨色里,僅余下幾點螢火般的微光,在無邊黑暗的裹挾中頑強閃爍,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徹底吞噬。
“鐵堡壘”內部,監視帶來的疲憊正無聲蔓延。林凡活動僵硬的脖頸,外骨骼關節發出細碎的“咔噠”聲,左臂的傷口在寂靜與倦意的雙重催化下,痛感愈發清晰尖銳,像有根細針在反復刺探神經。他掃過能源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又看向艾莉臉上掩不住的倦容,心底的緊迫感如絞索般緩緩收緊——每分每秒的消耗,都在將他們推向更危險的邊緣。
艾莉仍守在傳感器屏幕前,雙眼因長時間聚焦而布滿紅血絲,但持續的掃描并未帶來任何突破。無人機的電池亟待輪換充電,被動監聽器里翻來覆去的,只有“剝皮者”粗鄙的咒罵與無意義的喧囂。就在她指尖懸在非必要傳感器的關閉按鈕上,準備節省能源時,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異樣——來自那片近乎死寂的晨曦站方向。
那不是穩定的光源,而是一道極微弱、短暫到險些被忽略的閃光,在黑暗中倏忽即逝,位置大概在某段破損圍墻的后方。
“等等。”艾莉立刻叫住正要休息的林凡,聲音因瞬間的專注而微微發緊。她飛快調整光學傳感器的焦距與敏感度,將視野死死鎖定在閃光出現的區域,同時熄滅了車內所有非必要指示燈,讓環境光降到最低,仿佛整個“鐵堡壘”都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的窒息等待后,那微光再次亮起。這一次,在增強傳感器的捕捉下,它的節奏清晰起來——短促的亮,短暫的暗,再亮起時持續時間更長,絕非隨機出現的自然光影。
“是光信號!”艾莉的聲音里摻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隨即被更強的專注壓下,“是摩斯電碼!”
她屏住呼吸,指尖在戰術平板的虛擬鍵盤上翻飛,將光點的節奏實時轉化為字符。那斷斷續續的光芒,像垂死者微弱的心跳,跨越數公里的死亡地帶,在黑暗中傳遞著絕望里的求救。
“c-q…
c-q…
de…
z-x…
z-5…”(呼叫任何電臺…
呼叫任何電臺…
這里是…
晨曦站…
晨曦站5號哨位…)
“s-o-s…食物…
緊缺…
傷員…
持續增加…
藥品…
耗盡…”
“重復…急需援助…
任何…
外部…
力量…”
“防御…還能…
維持…
但…
時間…
不多…”
信號時而被飄過的塵埃與薄霧干擾,斷斷續續,可傳遞的信息卻重得能壓垮人心。食物緊缺、傷員激增、藥品耗盡,每一個詞都像冰冷的錘子,狠狠砸在林凡和艾莉的神經上——晨曦站的處境,比他們從外部觀測到的還要惡劣百倍。
“他們還在堅持,還在向外求救。”林凡低聲說,目光緊盯著黑暗中規律閃爍的微光,心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既有對守軍困境的深切同情與焦急,也有一絲找到連接點的振奮。此刻,他們不再是隔絕在外的旁觀者。
“回應他們。”林凡當機立斷,“用通用應急代碼,簡短,明確。”
艾莉立刻點頭,手指在控制臺快速計算角度與距離,竭力確保信號不會被“剝皮者”輕易察覺——盡管風險始終如影隨形。她將“鐵堡壘”的一盞車前燈調至最低功率,又用臨時找來的硬紙板做了個簡易遮光罩,只留一道細縫供光線透出。
她的手指懸在控制開關上,深吸一口氣-->>,隨后以穩定精準的節奏,操控燈光閃爍起來。
“.-..
..
-.
-.”
(l-i-n-k,連接,通用應急代碼中代表“已收到,可建立聯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