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招惹陳迎新啊!”
“距春收稅賦入庫已不遠,到時國庫自然充盈。陛下何須急在一時!”
李世民頹然擺手:
“不過是一時氣話。”
“朕豈會真行此下作之事?你二人寬心,朕還沒糊涂到那步田地。縱使與陳迎新素不相識,朕也斷不會做這等無道之舉。”
他走到船艙角落,望著那燦燦金光,終究無奈搖頭:
“罷了……”
“總歸還有百萬之數……”
“你二人安排人手,悄悄運入宮中吧。”
杜如晦、房玄齡連忙躬身領命。
吩咐完畢,李世民又深深環視了一眼艙內堆積如山的黃金,終是戀戀不舍地轉身離去。
陳迎新日后便是再給銀錢,李世民也拉不下臉面去收了。待到身份揭穿那日,依著陳迎新那記仇的性子,莫說合伙生財,怕是連馬場的生意都要斷了。往后啊,只能時時提防著,唯恐這陳迎新在錢財上再坑他一道。
行至甲板,陳迎新見老龍神色已復如常,又拉著他描畫起錦繡前程來。
“你我日后營生多著呢,這點金子算個什么?休要掛懷。往后聯手,定讓你賺個盆滿缽滿。”陳迎新說得興起,滔滔不絕。李世民心底卻一片死水微瀾。
還談什么合伙?
你不算計我的錢袋子,我便要去廟里燒香謝菩薩了。
又寒暄幾句,李世民忽地開口:
“你離長安日久,怕還不知曉,陛下用了你獻的計策,李靖大將軍已蕩平西突厥。西域諸國,乃至更遠的天竺、大食,都遣了使臣來我大唐朝拜。”
這消息陳迎新聽了,臉上并無波瀾。
“運河口便聽百姓傳揚了。大勝是意料之中,何須驚訝?那些小國巴巴地來朝,無非是嚇破了膽。西突厥這等龐然大物都倒了,收拾他們還不是早晚的事?”
李世民點頭:“是這道理。可那萬里之外的異域之國,素來只與我大唐通商,此番為何也遣使?”
陳迎新笑道:“那幫人精得很,無利不起早。西突厥一滅,絲綢之路便換了主人。他們想賺銀子,往后都得仰我大唐鼻息。”
這解釋正合李世民心意,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兩人又閑話片刻,李世民便帶著杜、房二人告辭。下船前,他似不經意探問:“接下來有何打算?”
陳迎新略一沉吟:“手頭事還得忙活一陣,少說要在河西村待上兩月。”
一聽這話,李世民心頭稍安,忙不迭領著人離去。
房玄齡偷覷陛下神色,暗忖此問必有深意。
待他們走遠,陳迎新又在船上盤桓許久。
這滿艙黃金非同小可,萬不能大意。雖說百姓敬這船如神,可人心難測,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若叫有心人瞧見,消息走漏,便是潑天的麻煩。
他留下心腹看守,待到暮色四合,方命人將黃金分作數批,悄然運回河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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