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徹底點著了李世民。
他猛地一拍御案,須發皆張:
“朕如何又執意而行了?!”
魏征依舊氣定神閑,不緊不慢:
“便以眼前這事為例吧!”
“臣勸過陛下,房相、杜相亦曾進。”
“然陛下仍是一意孤行,只道此番定能扳回一城。”
“如今結果擺在眼前,陛下還覺得……是自己無過么?”
這話噎得李世民啞口無。
他臉色鐵青,欲辯無詞!
事實勝于雄辯,他無從反駁!
若再爭執,這老頭子怕又要引經據典,滔滔不絕。
更要命的是,魏征字字句句都像針尖,直戳他心窩!
真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偏他還不能真把魏征怎樣!
朝廷規制擺在那里!
何況這老匹夫所,大半在理!
魏征又悠悠補上一句:
“陛下若覺臣大逆不道,此刻便可命人將臣拖出去斬了!”
此乃魏征慣用辭令。
從前無論李世民如何震怒,最終都以此收場。
他豈能真殺魏征?
若如此,豈非坐實了昏君之名?
李世民恨恨瞪了魏征一眼,只覺這老頭子比陳迎新更叫他窩火!
魏征卻挺直腰板,一身正氣地回視,毫無懼色!
李世民心知肚明,自己只要一開口,這老家伙保管又有一車道理等著!
無奈之下,他只得輕咳一聲。
房玄齡會意,連忙打圓場:
“玄成兄,少說兩句吧!”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守國公入朝之事尚屬渺茫,此時憂心,為時尚早。”
“不過……臣倒有一拙見。”
此一出,李世民與魏征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只聽房玄齡道:
“臣思忖著,若守國公爵位尊崇至極,旁人自不敢輕慢!”
李世民被勾起了興致,追問道:
“說下去!”
“只看陛下……是否舍得。”房玄齡語帶深意。
李世民挑眉道:
“朕何曾吝惜過?但講無妨!”
房玄齡緩緩道:
“法子倒也簡單。”
“便是依我大唐律令,為守國公論功行賞。”
“將其功績樁樁件件,明列于朝堂之上,昭告天下!”
此一出,御書房內幾人皆是心頭劇震,面面相覷。
在座皆是明白人,深知此舉背后意味著何等驚濤駭浪!
若真依大唐律法,將陳迎新所立功勛悉數列出,那將是何等駭人的數字!
近一載有余,大唐能有今日氣象,大半功勞皆系于他一身!
這……該如何封賞?
自古功臣功績累積到極致,帝王便不再按常例行賞。
史上這等人物,屈指可數!
其官爵,早已位極人臣!
縱有再大功勞,也無爵可加,無祿可增!
無非是增添些虛銜名號,以示榮寵!
若真按房玄齡所行賞,大唐怕是要出亂子!
功高震主,絕非虛!
杜如晦心中飛快盤算。
若真按律令封賞陳迎新,陛下怕是要大出血!
金銀財帛尚在其次,這封地便是天大的難題!
總不能劃給他幾十個州府吧?
絕無可能!
如今朝中功勛最著者,封地至多不過兩三州。
便是親王之封,也不過一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