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的手,指向了右手邊,那份屬于叁義重工的報價單。
“我想要的價值,是態度。”
態度?
這是什么回答?
李廠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態度?”
“秦總師,我不明白,一個態度,能值幾千萬嗎?”
“我們的設備,我們的技術工人,難道不比一個虛無縹緲的態度更有價值?”
秦軒笑了。
他收回手指,身體微微前傾。
“李廠長,設備可以買,技術工人可以挖,廠房可以建。”
“這些東西,只要有錢,都能解決。”
“但唯獨一樣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秦軒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回到郭有江那張蒼白而又激動的臉上。
“那就是破釜沉舟的勇氣,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決心。”
“你們的報價單,寫得都很好,很專業。”
“你們羅列了自己工廠的優質資產,彰顯了自己的價值,
甚至還很聰明地暗示我,你們還有其他的選擇,讓我給出一個合理的價格。”
“這是一種商業談判的技巧,無可厚非。”
秦軒拿起左手邊最上面的那份,是順利汽車的報價單。
“你們的字里行間,充滿了‘體面’。”
“你們想告訴我,就算我不收購,你們也能活下去,只是活得沒那么好而已。”
“你們想保留自己的那份驕傲。”
秦軒的語氣很淡,精準地剖開了所有廠長的心思。
李廠長和王廠長等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因為秦軒說的,全對。
他們確實是這么想的。
他們是來尋求收購,不是來乞討。
他們放不下老牌大廠的架子。
“但是,我不需要你們的體面。”
秦軒將順利汽車的報價單,輕輕丟回了左邊的桌上。
“我需要的是一群能夠完全服從命令,指哪打哪,不計任何代價完成任務的團隊。”
“我需要的是一群已經跌入谷底,除了抓住我這根繩子,再也沒有其他退路的人。”
“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毫無保留。”
“只有這樣的團隊,才能在最短的時間里,擰成一股繩,爆發出最強的戰斗力。”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郭有江。
“郭廠長,你的這兩張紙,沒有寫你的設備有多先進,你的技術有多厲害。”
“你只寫了你的工廠還欠了多少債。”
“你的工人多久沒發工資了。”
“你寫了只要我肯收購,你和你的工人們,愿意接受任何條件的改造,
愿意去干任何臟活累活,不惜一切代價。”
“這不是比慘。”
秦軒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叫投名狀。”
“一份用工廠和所有工人的未來,做賭注的投名狀。”
“所以,他的價值,你們給不了。”
“而他能給的,正是我最需要的。”
話音落下。
李廠長張著嘴,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王廠長等人,則是滿臉的灰敗。
他們終于明白了。
他們輸了。
不是輸在設備和技術上,而是輸在了心態上。
他們還想著討價還價,還想著保留一份尊嚴。
而人家郭有江,是直接把身家性命全都押上來了。
郭有江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那滾燙的液體。
兩行熱淚,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他懂了。
秦總師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的一切。
看穿了他的窘迫,看穿了他的絕望,更看穿了他那份不惜一切的決絕。
他不是在施舍。
他是在選擇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這份認可,比直接給他幾個億,還要讓他感到珍貴。
他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又再次攥緊。
胸口那股翻騰的氣血,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收購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
秦軒卻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