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所謂的資深馴馬師,此刻一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有的人臉色發白,手心冒汗,顯然是想起了自己剛剛被甩下來的狼狽模樣。
有的人眼神躲閃,根本不敢再看那匹黑馬一眼,生怕跟它對上視線,下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還有幾個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唾沫橫飛地分析著什么,
但他們顫抖的聲線和飄忽的眼神,早就出賣了他們內心的膽怯。
“這馬,沒法馴。”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上去就是送人頭。”
“老板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買回來一尊爺。”
江深聽著這些喪氣的議論,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最終,定格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常陽。
那個被經理吹得天花亂墜的“馬背上的王子”。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聚在一起,也沒有流露出任何頹喪的情緒。
就那么隨意地靠在一根欄桿上,雙手抱胸,姿態放松。
但眼神,卻銳利得驚人。
他沒有看那些失敗者,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場中央那匹黑色的神駒身上。
那不是恐懼的眼神。
也不是單純的欣賞。
那是棋逢對手的審視。
江深心中了然。
這個人,果然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也是這群人里,唯一一個有可能對那匹黑馬造成威脅的存在。
其他人,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就在江深打量常陽的時候,常陽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道與眾不同的視線。
作為馬術界的頂尖人物,他早就習慣了被人注視。
那些目光里,通常充滿了敬畏、崇拜、嫉妒,或者是赤裸裸的討好。
但今天這道目光,很不一樣。
它很純粹。
既沒有敬畏,也沒有討好。
有的,只是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幾分審度的意味。
常陽有些意外。
他順著感覺,轉過頭,迎上了江深的目光。
四目相對。
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電火花在噼啪作響。
江深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又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緩緩地,對著常陽,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非常細微的動作。
既是打招呼,又帶著幾分高手之間心照不宣的認可。
常陽愣了一下。
隨即,他也禮貌性地回了一個點頭。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卻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這個年輕人是誰?
好強的氣場。
他明明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卻給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尤其是他的眼神,自信,篤定,帶著睥睨一切的傲氣。
這種感覺……
常陽在無數個賽場上,只在那些與他爭奪冠軍的頂尖對手身上感受過。
有意思。
這是常陽第一次,對一個比自己年輕的人,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里卻已經把江深這個人給記下了。
而這一幕,也被旁邊的鐘亮盡收眼底。
“臥槽,江哥!”
鐘亮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震驚。
“你認識常陽?”
“不認識。”
江深淡淡地回答。
“不認識?那他剛才怎么跟你點頭了?”
鐘亮一臉的難以置信。
那可是常陽啊!
出了名的高冷!
據說除了他爺爺和幾個頂尖的馬術大師,他對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