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眾人用期待的眼神包圍,鐘亮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他享受極了這種成為全場焦點的感覺。
他煞有介事地輕咳兩聲,潤了潤嗓子,然后猛地一揚手,抑揚頓挫地開了口。
“話說……”
那架勢,那神態,那起手式,像極了天橋底下說書的先生,
就差一塊“醒木”,一副“墨鏡”,一把“折扇”了。
“想當初,我與江兄二人,為取回信物,誤入賊巢……”
“說人話!”江深在旁邊聽得腦門青筋直跳。
“咳咳,說錯了。”
鐘亮嘿嘿一笑,立刻切換回了現代模式。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剛回到那家手表店,腳才剛踏進去,
“好家伙!六個蒙著臉的壯漢,手里明晃晃的都拿著家伙!”
“我當時就躲在深哥身后,說真的,我腿肚子都在發抖,
腦子里嗡嗡的,心想這下完了,我這短暫又輝煌的一生,就要交代在這了!”
鐘亮說到這,還夸張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
他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一旁的黎清泉,發現對方正睜著大眼睛,
滿臉擔憂地看著他,這讓他心里那點小小的虛榮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亮子,我說你差不多得了啊。”
陳國偉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他伸手攬過鐘亮的肩膀,一臉壞笑。
“怎么聽你這描述,你快成被惡霸調戲的小媳婦兒了?”
“還躲在深哥身后,腿肚子發抖?”
“你咋不干脆說你眼含熱淚,緊緊抓著深哥的衣角,哭著求他不要去啊?”
“噗嗤!”
旁邊立刻有人沒忍住,笑了出來。
鐘亮的老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他一把推開陳國偉。
“滾蛋!你懂個屁!”
“你當時在場,你比我還慫!”
鐘亮梗著脖子反駁。
“我那是……我那是人之常情!誰見了那場面不腿軟?”
“再說了,我那是擔心深哥!他一個人,對面六個帶家伙的!我那是怕他吃虧!”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理直氣壯,聲音也大了起來。
“我當時真的伸手去抓深哥的胳膊了,就想把他拽回來,
跟他們拼了哪有活路啊?咱們拖延時間等警察來才是正道!”
“可是!”
鐘亮話鋒一轉,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變得無比嚴肅,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點敬畏。
“就在我抓住他胳膊的那一瞬間,深哥回頭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
他加重了語氣,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空中點了點。
“我的天,你們是沒看見那個眼神!”
“那里面,沒有一點點的害怕,沒有絲毫的慌亂!”
“那眼神平靜得就像一潭深水,但水底下,卻藏著能吞沒一切的力量!”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一種‘任泰山壓頂,我自巋然不動’的強大信念!”
鐘亮說得激動,臉都有些漲紅。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下,抓著他的手,自己就松開了。”
“我心里就一個念頭,完了,這神仙要下凡了,誰也攔不住。”
他這番描述,把所有人都給鎮住了。
連旁邊一直想找機會吐槽的陳國偉,都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家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震驚。
他們太了解鐘亮了,這小子平時雖然愛吹牛,
愛夸張,但在大事上,他絕-->>對不會撒這種謊。
而且,江深就在旁邊,他要是敢胡編亂造,江深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可現在,江深只是抱著胳膊站在那,臉上帶著點無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