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還有三個兄弟在看著他。
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自認為還算自然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問出了那個排練了無數遍的問題。
“兄弟,一起喝一杯嗎?”
江深平靜的目光,在鐘亮四人臉上緩緩掃過。
那四張臉上,緊張,局促,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最終將視線落回為首的鐘亮身上。
“可以。”
一個簡單的詞,從他口中吐出。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酒吧嘈雜的背景音,鉆進了鐘亮四人的耳朵里。
鐘亮感覺自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瞬間,驟然一松。
一股巨大的狂喜,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成功了。
他真的跟這位傳說中的江先生,搭上了話。
江深的視線,不經意地滑向自己的手腕。
鉑金表殼在迷離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內斂的光澤。
看來,以后出門還是得注意點。
這塊表確實有些過于扎眼了。
江深心里已經做好了決定。
“那……那我們……”
鐘亮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
江深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坐。”
“哎,好,好!”
鐘亮如蒙大赦,連忙拉開距離江深最近的一張單人沙發,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他只敢坐半個屁股,腰背挺得筆直。
陳國偉見狀,也趕緊在鐘亮旁邊的位置坐下。
胡鋒跟在陳國偉之后。
最后是杜亮杰,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上了離江深最遠的一個角落。
把自己縮在沙發的陰影里,恨不得能當場隱身。
四個人的坐姿,形成了一個清晰的梯度。
從鐘亮的拘謹,到杜亮杰的惶恐,將他們此刻內心的敬畏,展現得淋漓盡致。
卡座里的空間,因為多了四個人,瞬間顯得有些擁擠。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鐘亮感覺自己的手心又開始冒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精致的木質盒子。
輕輕推開盒蓋,里面是兩排碼放整齊的香煙。
特供的“白皮和天下”。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雙手遞向江深,身體微微前傾。
“哥,抽一根?”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江深的目光在那根煙上停留了一瞬。
“不會。”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沒有多余的解釋。
拒絕得干脆利落。
鐘亮遞煙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但他反應極快,臉上沒有絲毫尷尬。
反而流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也是,這種級別的大人物,生活習慣肯定異于常人。
他順勢收回手,將那根煙放進自己嘴里。
“咔噠。”
一聲輕響。
他摸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香煙。
一小簇火苗,映亮了他恭敬的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似乎是想用尼古丁來緩解自己的緊張。
白色的煙霧從他口鼻中緩緩吐出,在燈光下繚繞。
“哥,我叫鐘亮。”
他吐出一口煙后,立刻掐滅了煙頭,仿佛擔心煙味會熏到對方。
接著,他指了指身邊的同伴。
“這是陳國偉。”
陳國偉連忙對著江深,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這是胡鋒。”
胡鋒也跟著點頭,動作幅度比陳國偉還大。
“那個是杜亮杰。”
鐘亮最后指向角落里的杜亮杰。
杜亮杰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樣,對著江深的方向,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江深看著他們這一系列緊張的動作,眼神依舊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