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深那句玩笑話,卻被不遠處一個路過的中年婦女聽了去。
那女人頂著一頭剛燙的卷發,穿著花里胡哨的泳衣。
手里還套著個粉色的游泳圈,一看就是旱鴨子。
她聽到江深的話,立刻停下腳步,像是發現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她扯著嗓門,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哎喲喂!”
“現在的年輕人,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嗎?”
她的聲音又尖又響,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中年婦女見狀,更來勁了。
她指著江深,對著身邊的人大聲嚷嚷。
“你們聽聽,你們都聽聽!”
“這小伙子剛才說什么?說要把這泳池的水給抽掉一半!”
“我的天,他以為他是誰啊?這泳池是他家開的啊?”
“這可是標準的泳道,水深都是有規定的,說抽就抽?腦子沒問題吧?”
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毫不留情地砸了過來。
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對著江深和謝柔指指點點。
謝柔的臉一下就紅了,又氣又窘。
她扯了扯江深的胳膊,小聲說。
“舅舅,我們別理她,我們游我們的。”
江深卻沒動。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平靜地看著那個喋喋不休的中年婦女。
這時,一個看起來挺和善的老者也湊了過來,好心勸道。
“小伙子,別跟她一般見識。”
“不過話說回來,這深水區確實危險。”
“你看你這孩子,水性也不太好,還是去旁邊淺水區玩吧,那邊安全。”
老者的語氣還算客氣,但話里話外,還是透著一股“我們是為你好”的優越感。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淺水區多好,人多熱鬧。”
“小姑娘家家的,來這么深的地方,萬一出事了怎么辦?”
“聽大爺一句勸,快過去吧。”
一時間,所有的聲音都匯集過來,充滿了不贊同和指責。
謝柔被這陣仗搞得有些無措,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江深,眼神里帶著一絲依賴。
在她的世界里,只要有舅舅在,天大的事都不是事。
而另一邊,剛剛游完一圈折返回來的陸昭寧,也停在了不遠處。
她摘下風鏡,露出一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眼神凌厲而清冷。
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群多管閑事的人,便收回了目光,懶得再多看一眼。
她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江深的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和興味。
她也很好奇,他會怎么處理這種無聊的局面。
江深迎著眾人的目光,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句玩笑話,逗逗自家侄女罷了。
抽不抽水,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但現在……
他看著那個還在洋洋得意、滿臉刻薄的中年婦女,忽然改變了主意。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本來是不想抽的。”
“但你這么一說,我還真就非抽不可了。”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那中年婦女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夸張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還來勁了是吧?”
“行啊!你抽!你現在就給我抽!”
“你要是能把這水抽掉一厘米,我今天就繞著這泳池爬一圈!”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