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甚至沒有給對方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掐斷了通話。
手機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磕在昂貴的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大廳里,這聲響動顯得格外刺耳。
他緩緩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桌面,落在了對面那個年輕人的臉上。
江深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通足以顛覆一切的電話,不過是飯后的一段助興小曲。
紀西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江深。
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兇狠。
他確實證實了江深說的是假的……
假的是朱若涵今天身體不舒服。
假的是她沒去公司。
江深說對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錘,砸碎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所有心理防線。
當然,僅僅是去公司,并不能證明什么。
妻子是聲曜時代的副總和財務總監,石逸是執行副總。
他們兩個在辦公室里談工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她為什么要撒謊?
紀西辭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無數個念頭在瘋狂攪動,卻理不出清晰的頭緒。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眼前這個叫江深的年輕人,絕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真的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一些,關于他最親近的兩個人的秘密。
許久的沉默之后,紀西辭終于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里,已經聽不出任何情緒。
“說下去。”
江深嘴角的笑意,終于有了真實的溫度。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看來,紀總是愿意相信我了。”
紀西辭面無表情。
“我誰也不信。”
“我只信證據。”
“好,證據。”
江深身體向后,靠在沙發背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紀總想看什么樣的證據?”
“是想看你太太和石逸在辦公室里擁吻的照片,還是……更刺激一點的?”
紀西辭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放在桌面下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你有?”
“我當然有。”
江深的聲音里帶著玩味。
“不過,辦公室里的證據,說服力還不夠強。”
“畢竟,可以說是一時沖動,酒后亂性,總有借口。”
“我給你看個更有意思的。”
江深的視線,仿佛能穿透時間。
“三天前。”
他像是在閑聊家常。
“那天上午九點,你的太太開著她那輛紅色的瑪莎拉蒂,去了常去的那家‘瓊姿繪’美容院。”
紀西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細節,精準得可怕。
“她預約了兩個小時的頂級spa套餐,這也是她的老習慣了。”
“但是,她并沒有真的去做spa。”
江深頓了頓,似乎是故意留給紀西辭消化的時間。
“她從美容院的員工通道,也就是后門,悄悄地離開了。”
“然后,上了一輛提前約好的網約車。”
“目的地,是君悅酒店。”
君悅酒店!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紀西辭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江深的聲音還在繼續,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而你的好兄弟石逸,早就已經用自己的身份證,開好了酒店頂層的行政套房。”
“他在房間里,等著她。”
空氣仿佛凝固了。
紀西辭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撞擊著他的胸腔。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面。&l-->>t;br>他的妻子背著他,和他的兄弟在酒店的房間里……
一股遭到背叛的惡心感,從胃里直沖上喉嚨。
他強行壓下那股翻涌的沖動,扭頭看向大廳里的另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