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機意地丟在身旁的真皮座椅上,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整個車廂內,又恢復了安靜。
只有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在無聲地昭示著時間的流逝。
江深很清楚,紀西辭這種人吃硬不吃軟。
你越是退讓,他越是囂張。
你越是強硬,他反而會冷靜下來,開始思考你的底牌。
車輛平穩地行駛著,很快便匯入了京南最繁華的酒吧一條街。
這里是年輕人的天堂,也是罪惡滋生的溫床。
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牌,將整條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
勁爆的音樂從各個酒吧里傳出來,混雜著年輕男女的嬉笑怒罵,形成了獨特的生命力。
司機將車穩穩地停在街口。
“江先生,需要我等您嗎?”
“不用。”
江深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你先回去。”
“好的。”
司機應了一聲,隨即離開。
江深站在街口,涼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閃爍的招牌,落在了不遠處一個已經熄了燈的門臉上。
夜鶯酒吧,曾經也是這條街上最火爆的酒吧之一。
直到不久前,被他親手砸得稀巴爛。
江深收回目光,朝著街道深處走去。
他的目標是霧島酒吧。
這家酒吧的規模,在這條街上僅次于已經倒閉的夜鶯,是當之無愧的第二。
也是紀西辭最重要的場子之一。
江深選擇在這里見面,無異于單刀赴會,直闖龍潭虎穴。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紀西辭。
我敢來。
我不在乎你有什么埋伏。
你的地盤,于我而,如入無人之境。
霧島酒吧的門臉裝修得很有特色。
江深走到門口,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吱呀——”
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門廳里回蕩。
與外面街道的喧囂不同,酒吧的門廳里格外安靜。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前臺后面,一個畫著精致妝容的年輕女孩正低頭玩著手機。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臉上立刻掛上了職業性的微笑。
“先生您好,不好意思。”
“我們酒吧是晚上八點才開始正式營業。”
江深掃了一眼空曠的門廳。
“我跟你們老板約好了。”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他到了嗎?”
前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老板?
紀老板?
她的腦子里嗡的一聲,經理下午才開過會,特意叮囑過。
今天晚上可能會有人來鬧事,讓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難道……就是眼前這個人?
可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來鬧事的。
“您……您是說紀老板嗎?”
“嗯。”
江深淡淡地應了一聲。
得到肯定的答復,前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用力。
“紀……紀老板他……他還沒有到。”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門廳角落陰影里的一個黑衣壯漢,猛地站直了身體。
他一直在這里,剛才江深進來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抬一下眼皮。
可當他聽到江深和前臺的對話后,那雙銳利的眼睛,瞬間就鎖定了江深。
經理的警告,前臺的異樣,還有這個男人平靜的語氣。
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讓他立刻就將江深和“鬧事者”劃上了等號。
江深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那道充滿敵意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