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小胡子的舉動,讓王鶴年和阮棠眠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他猛地抄起桌上那把還冒著熱氣的茶壺。
沒有絲毫猶豫,朝著自己的腦門,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陶瓷碎裂的脆響!
紫砂壺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和茶葉,澆了他滿頭滿臉。
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額角瞬間就流了下來。
混著褐色的茶水,糊了一臉,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茶水的高溫,燙得他皮肉滋滋作響,可他愣是咬著牙,一聲沒吭。
劇痛之下,他身體晃了晃,但還是強撐著,直挺挺地朝著江深的方向。
“噗通”一聲,再次跪了下去。
這一次,是五體投地。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他這一砸,把他身后那群小弟的膽子也徹底砸碎了。
“噗通!”
“噗通噗通!”
所有人,全都跪下了。
剛剛還擁擠不堪的門口,瞬間跪倒了一大片。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和磕頭聲,讓整個場面顯得荒誕又震撼。
“大哥饒命!”
“我們再也不敢了!”
那個機靈的耳釘男,甚至還扭頭,對著阮棠眠的方向磕頭。
“大嫂!您一看就人美心善,您幫我們跟大哥求求情吧!”
“我們就是一群混飯吃的,都是齊淮那個王八蛋指使的啊!”
“大嫂?”阮棠眠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并沒有開口的意思。
小胡子還在那兒用他流血的腦袋,一下一下地磕著地。
發出“咚咚”的聲響,似乎江深不開口,他能磕到天荒地老。
看著他這副拼命的架勢,江深心里那點火氣也散了。
說到底,這些人不過是齊淮手里的刀。
沒必要跟一群執行者計較太多。
而且,這道歉的誠意,也確實是拉滿了。
“行了。”
江深淡淡地開口。
兩個字,如同圣旨。
整個包間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幾十雙眼睛,充滿著恐懼和希冀,齊刷刷地盯著江深。
“是齊淮讓你們來的?”江深問道。
“是是是!”小胡子忙不迭地回答,生怕慢了一秒。
“就是觀止酒店的那個齊淮!他說王老板不識抬舉,讓我們過來……過來給他點教訓……”
“行,我知道了。”
江深點點頭,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回去給他帶句話。”
小胡子和一眾混混,立刻豎起了耳朵,聽得無比認真。
“告訴齊淮,這家火鍋城,從今天起,我接手了。”
“以前他跟王老板之間那點欺負人的破事,那是他的風格,挺下作的,不過跟我沒關系。”
江深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別再跑來我眼前礙事。”
“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絕對明白!”小胡子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
“我一定把您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到!”
“滾吧。”
得到這兩個字,這群人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
一個個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爭先恐后地向門外擠去,生怕江深會突然反悔。
那場面,簡直比火災逃生還狼狽。
小胡子是最后一個走的。
他跑到門口,還不忘回過身,對著江深和王鶴年等人,又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然后,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把包間的門給帶上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包間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王-->>鶴年張著嘴,看看緊閉的房門,又看看云淡風輕的江深。
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極度的恍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