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時間宛如凝固。
蘇沉舟死死地盯著江深。
那張縱橫商海數十年、早已練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駭。
他不是沒見過狠人。
也不是沒見過槍。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在絕對的劣勢下,完成這樣驚天動地的逆轉!
他那冷靜到冷酷的眼神,那穩如磐石的持槍手臂。
無一不在訴說著,他對于這種場面,熟悉到了骨子里!
“呃……啊……”
地上,崔行滿的呻吟聲打破了死寂。
他額頭上的血已經糊住了眼睛,手腕的劇痛讓他渾身抽搐。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條瀕死的野狗。
趙川的反應,比蘇沉舟更快。
在江深奪槍指向蘇沉舟的第一個瞬間,他已經動了。
作為蘇沉舟最信任的保鏢,保護雇主是他的本能,是刻在他骨子里的鐵律。
“咔噠。”
一聲輕響,趙川從腰后拔出了他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同樣精準地對準了江深。
“江先生。”
趙川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把槍放下。”
他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江深沒有看趙川,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蘇沉舟的臉上,平靜地開口。
“蘇董,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蘇沉舟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輸了。
在剛才的交鋒中,他輸得一敗涂地。
他精心布置的下馬威,成了對方的墊腳石。
他引以為傲的保鏢,成了一個笑話。
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了這個十九歲的少年手中。
“你想談什么?”
蘇沉舟的聲音,干澀無比。
江深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沒有回答。
而是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緩緩地,將那把指著蘇沉舟的槍,抬了起來。
槍口,朝向了天花板上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
趙川的瞳孔猛地一縮,握槍的手下意識地繃緊!
這是要干什么?
就在趙川全神戒備的時刻,江深手腕一甩!
嗖!
那把黑色的手槍,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不是砸向任何人,也不是射向任何地方,而是直接被他扔向了書房的角落。
“哐當!”
手槍撞在墻角的書柜上,又彈落在地毯上,滑到了沙發底下,徹底脫離了任何人的掌控范圍。
他竟然……把槍扔了?!
江深拍了拍手,仿佛只是丟掉了一個垃圾。
他看向依舊用槍指著自己的趙川,淡淡地說道:
“趙叔,我不想和你動手。”
“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今天來,只是想和蘇董,聊聊關于蘇晚晴學姐的事情。”
他的語氣,真誠且平靜。
這個少年他只是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來獲取一個平等對話的資格。
趙川緩緩地,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
他沒有把槍收回懷里,只是垂下了手臂,槍口朝下,但依舊保持著隨時可以抬手射擊的姿態。
他后退半步,重新站回蘇沉舟的身側,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他只負責保護。
至于談,還是不談,那是老板的事。
處置權,再次回到了蘇沉舟的手中。
蘇沉舟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盯著江深,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扔掉槍,代表著絕對的自信。
自信到,即便赤手空拳,也能掌控全場!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重新坐直了身體,恢復了幾分大佬的氣度。
他冷冷地開口,試圖重新搶回話語權:
“你以為,扔了槍,再演這么一出苦肉計,就能向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就在他開口的瞬間!
江深動了!
前一秒還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的少年,下一秒,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暴起!
他的目標,不是書桌后的蘇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