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也真是的,我有那么可怕嗎?哎,算了算了,你就和我住一起吧!”
“一起?”浪七下意識停下了手中動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你說的是,你和我?”
“不然呢?”女書生反問道:“難道你和鬼?”
隨后朝胸口一拍,“我輩江湖兒女,自當不拘一格,我都不怕,你這么扭扭捏捏的,怎么像個娘們。”
浪七也被她的話給逗樂了,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姑娘雖然古怪精靈,但應該沒有惡意。
有時深沉的像個幾十年的老江湖,有時幼稚地像個剛踏出家門的孩子,你說她純真,卻又老成的可怕,你說他老成,卻又純真的可愛,不知怎的,浪七對眼前這個姑娘忽然來了興趣。
他二話不說,走到邊上,把女書生那張桌子,連著上面的酒菜,一并拉了過來,兩張桌子并成一張。
“你這是……”女書生有些不解地看著浪七。
“這是我們老家的習俗,二張并一張,代表摒棄前嫌,共舟共濟。”
“這個好呀!”女書生笑了起來,眼中的好奇之色漸濃,大叫道:“來來來,江湖兒女,干一杯。”
浪七倒了杯酒,笑道:“來,在下浪七,敢問兄臺,哦不,算了,還是兄臺吧,兄臺大名。”
沒想到這話更讓女書生來了興趣,她眨著眼睛,帶著意外的表情問道:“你叫浪七?”
“怎么?你認識我?”浪七也愣了一下,難道自己名氣都傳到這么遠了嗎?
“不不不。”女書生連連搖頭,“還真是巧了,你叫浪七,我叫……”
她想了想,似乎在思考該怎么介紹自己,又道:“方幺七,幺就是小的意思,所以很多人都叫我小七,你是七,我也是七,你說巧不巧?”
浪七好一陣無語,眼前這個能布局把自己套進去的家伙,怎么看都像是個好奇寶寶,名字差不多有什么好奇怪的,就算同名同姓也不用這么夸張吧。
他倒是很想把她往假名方向推測,畢竟這家伙剛才布了這么精妙的一個局,報個假名再正常不過,可她又明明說的很詳細,若是假名,未免有畫蛇添足之嫌。
“我說,那個小七,對,小七,你也是來挖千年人參的?”
“挖千年人參?”這個問題讓小七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擺了擺手,“當然不是,挖也太麻煩了,買一根不就好了嘛。”
買一根?
看著她一臉隨意的樣子,猜也猜的到,分明是胡亂應答,看來她對自己還是有所提防,可浪七剛要這么想,她卻又開始對著自己滔滔不絕,詳細且生動地講了她為什么來到這里。
大廳里聊的不夠盡興,她干脆讓浪七到樓上房里詳談,后來浪七總算明白,為什么她完全不在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原來女人的嘴碎起來,真的可以嘮叨一個晚上不用睡覺。
陽光透過窗,刺入眼簾,浪七疲倦地睜開雙眼。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女書生,怎么看她都像是個剛出家門的孩子,昨晚聊天,上半句還好好的,可馬上就沒了聲音,浪七回頭一看,她居然打起了輕酣,他也只能苦笑著拿了條被子給她蓋上。
陽光照到她的臉上,在睫毛上跳動,書生的外表下隱隱透著可愛與俏皮,怎么看都不像昨天能給自己設局的人。
女生的聊天模式,活了上千年的浪七依然無法理解,明明一件簡單的事,卻能把它說成一個晚上。
眼前這個小丫頭,就是一場簡單的因好奇而離家出走,闖蕩江湖,硬是被她描繪的生動活潑,跌宕起伏,明明三兩句說的清,卻偏偏說了一個晚上。
小丫頭非常謹慎,自始于終只說了名字,卻沒說身份來歷,但在她的聊天中,浪七對她的身份還是做了大致的描繪。
小丫頭應該是北清人氏,家世官宦,家里在朝廷的地位還不低,這次的離家出走,就是聽家里的下人說了些關于江湖的事,心向生往才跑了出來。
她是自北向西,浪七是自西向北,這一點也很好的解釋了她說前面沒房,敢情就是一路被拒過來的,難怪她這小姐脾氣一上來,非要住這里。
同時也解釋了她是真的沒聽說過浪七,如果是從西元過來,像她這個年輕,大概率會聽說過倚天參會上的浪七。
她家的大人心還真大!
浪七心中嘆息著。
他可不相信,一個有著一群武功高強護衛的官宦人家,能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給跑出來,而且還騎著一匹以小巧可愛為主的小馬,這種情況下,要么一出門就被抓了回去,要么跑不了幾里地就被追上,那里還能半年多了還不回家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