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予錦首戰告捷的喜悅尚未散去,職場的暗流便已洶涌而至。
那日,她耗時半月跟進的一組優質客戶,一對準備為子女安家的高知夫婦,原本已對公司疊院戶型表現出強烈意向,卻在臨簽合同前突然轉變態度,語氣疏離地表示“再考慮考慮”。蘇予錦心中生疑,私下多方打聽,才從一位相熟的渠道商處得知真相:客戶竟被同部門的李敏截胡,以“額外申請到98折優惠”及暗示“蘇銷售經驗淺,后續服務可能跟不上”為由,將客戶引向了李敏。
更讓蘇予錦心寒的是,當她試圖向主管陳經理說明情況時,對方只面無表情地翻著報表,淡淡道:“小蘇啊,客戶選擇誰是他們的自由。公司只看結果,不過程序正義。你自己沒守住,就要從自身找原因。是不是哪里的服務沒做到位?”這話如同冰水澆頭,她瞬間明白了李敏是陳經理一手帶起來的“自己人”,而自己這個“空降兵”,顯然成了被排擠的對象。
接連幾日,蘇予錦明顯感到氛圍不對。晨會上,她的提案常被陳經理雞蛋里挑骨頭;分配客戶資源時,優質線索也總“恰好”繞過她。她像被困在無形的網中,奮力掙扎卻越纏越緊。午休時,她獨自躲在樓梯間,望著窗外車流,巨大的無力感席卷而來。難道選擇跳出舒適圈,真的錯了嗎?
“躲這兒修仙呢?”沈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她特有的調侃。她遞給蘇予錦一杯熱奶茶,在她身邊坐下,“李敏搶客戶的事,我聽說了。”
蘇予錦鼻尖一酸,強忍的委屈幾乎決堤:“靜姐,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胡說!”沈靜打斷她,眼神銳利,“這根本不是能力問題,是辦公室政治。陳經理這是在給你下馬威,想讓你知難而退,或者……乖乖聽話。”你呀自己的客戶,自己要把握好,不是誰搶你就給誰。以后不掙饅頭也要爭口氣。
“那我該怎么辦?去找楊總?”
“現在去找,只會顯得你沉不住氣,處理不了復雜人際。”沈靜搖頭,壓低聲音,“我們要用他們的規則,玩贏他們。”她湊近蘇予錦,如此這般地低語一番。蘇予錦感受到的壓力并非錯覺。主管陳經理近來的刁難愈發明顯,晨會上的點評尖銳帶刺,客戶資源的分配也總是“恰好”將她邊緣化。就連她提交的市調報告,也被批為“流于表面,缺乏深度”。同組的李敏等人,更是明目張膽地在她面前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當天下班后,蘇予錦拖著疲憊的身心最后一個離開辦公室。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不久,沈靜提著一個小巧的紙袋,敲響了陳經理辦公室的門。
“陳經理,還沒走?正好,朋友送了點上好的大紅袍,知道您好這一口,順道給您帶點兒嘗嘗。”沈靜笑容溫婉,將紙袋放在茶幾上,動作自然流暢。
陳經理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鏡:“沈經理?太客氣了,這怎么好意思。”他與沈靜分屬不同項目組,平日交集不多,但深知沈靜是楊總眼前的紅人,業務能力拔尖,人脈也廣,不敢怠慢。
“應該的。”沈靜順勢坐下,語氣輕松地聊起行業動態,幾個精準的見解讓陳經理不由點頭。話鋒一轉,她似是不經意地提到:“說起來,我們組那個蘇予錦,之前跟我搭檔過,挺踏實一姑娘,就是有時候軸了點,不懂變通,沒少讓我操心。聽說現在在您手下?”
陳經理笑容微斂,含糊道:“年輕人嘛,是需要多磨練。”
沈靜抿唇一笑,眼神卻清亮:“是啊,磨練是好事。這姑娘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韌勁兒足,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當初守尾盤,誰都覺得沒戲,她硬是一套套全清出去了,客戶口碑還特別好。楊總那次看了報告,私下都夸她有靈氣,說現在肯這么沉下心琢磨客戶的年輕人不多了。”
她語氣平和,像在聊家常,但“楊總”、“夸贊”、“靈氣”這幾個詞,卻像小錘子輕輕敲在陳經理心上。他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沈靜仿佛沒看見他的細微反應,繼續道:“其實吧,我覺得她這性子,打磨好了是把利劍,就是需要個好師傅帶著。陳經理您帶團隊是出了名的嚴格,有您敲打,是她的福氣。就怕她有時候不開竅,領悟不到您的深意,白白浪費了您一番苦心,也耽誤了項目進度。”她嘆了口氣,語氣真誠,“要是她能在您手下快速成長起來,獨當一面,您不也省心多了?到時候成績出來,還是您領導有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