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疫情尚未結束,但屋內的寒冬,似乎正在慢慢消融。蘇予錦退燒后的第三天傍晚,南喬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山藥粥走進書房。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為房間鍍上一層暖金色。
"感覺好些了嗎?"他將粥放在床頭,聲音輕柔。
蘇予錦靠在枕頭上,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輕輕點頭。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卻仿佛橫亙著千山萬水。
南喬在床沿坐下,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他的聲音低沉,"那天看著你病得那么重,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混賬。"
蘇予錦沒有轉頭,依舊望著窗外。小區里的路燈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回想起這半個月丈夫對自己的不聞不問,回來起,結婚以后,自己一心為這個家又得到了什么。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太遲了..."南喬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我想告訴你,那天我沒有站出來維護你,不是因為我認同陳明的話,而是...而是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我媽她有病,我不敢刺激她。………對不起予錦。我……
他深吸一口氣:"姐離家這么多年,媽心里一直有個結。看到她回來,我太想讓這個家團圓了,以至于...以至于忽略了你的感受。"
蘇予錦終于轉過頭,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南喬,我不是不能理解媽對二姐的思念。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你明明知道陳明在挑撥離間,卻選擇沉默。"你只要當時替我說一句。也好呀,可是你呢!陳了沉默還是沉默,南喬從你結婚以來,對你不管還是你的家人,我蘇予錦還要怎樣做。……
"我知道錯了。"南喬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這些天照顧你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失去你,這個家還有什么意義?"沒有了你,其它還有什么……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褪色的藥瓶子:"還記得這個嗎?當年你胃疼,我半夜去藥店買的。我對著它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好好護著你。"
蘇予錦的睫毛輕輕顫動。那個藥瓶,是她在蘇州,半夜胃疼得受不了。也是因為胃病,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才決定和他一起。
"予錦,"南喬的聲音里帶著懇求,"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米豆的哭聲。兩人同時起身,只見婆婆抱著哭鬧的米豆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復雜的神情。
"孩子一直要找你們。"婆婆把米豆遞給南喬,目光卻落在蘇予錦身上,"既然病好了,就回主臥睡吧。書房...太冷了。"夫妻兩個人不一起睡,像什么。
這話像是一道暖流,瞬間融化了最后的堅冰。但心里的疙瘩,蘇予錦知道只能放在心底。
那晚,蘇予錦終于回到了主臥。米豆睡在兩人中間,小手緊緊抓著他們的衣角,仿佛生怕他們再分開。
深夜,月光灑滿房間。南喬輕聲說:"我和媽談過了。以后這個家,你永遠是女主人。我不會再讓任何人質疑這一點。"
蘇予錦望著熟睡的兒子,終于開口:"南喬,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什么女主人的位置。我要的,是在受委屈時,你能站在我身邊;在被誤解時,你能相信我。"無論任何時候。你都站在我身邊。
"我保證。"南喬握住她的手,"從今往后,無論發生什么,我們共同面對。"
清晨,蘇予錦起床時,發現婆婆已經在廚房熬粥。見她進來,婆婆有些不自在地說:"玉玉剛才來電話了...她說和陳明分手了。"
蘇予錦微微一怔。
"我也跟她說了,找男朋友,首先看人品。"婆婆繼續道,"這個家永遠歡迎她回來,但前提是...要懂得珍惜現有的家人。"不能在把家里攪得天翻地覆。
這話里的深意,讓蘇予錦的眼眶微微發熱。
早飯后,南喬在陽臺修理米豆的玩具車,蘇予錦在旁邊幫忙遞工具。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米豆在客廳里咿咿呀呀地唱著兒歌。
"等疫情結束,"南喬突然說,"我們帶媽和米豆去拍張全家福吧。
蘇予錦點點頭,嘴角揚起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她知道,傷痕不會一夜消失,信任需要時間重建。但至少此刻,他們又找回了相愛的勇氣。至于以后……她不敢想,也不敢面對現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