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親友團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傍晚才漸漸散去。送走最后一位親戚,關上門,南喬看著滿客廳的嬰兒用品和略顯凌亂的廚房,心里卻暖融融的。蘇予錦正輕輕搖晃著懷中的米豆,小家伙被一整天的喧鬧折騰得累了,此刻正乖巧地吮吸著自己的小拳頭,眼皮漸漸沉重。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南喬從背后環住妻子的腰,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上,“一下子來這么多人,吵吵嚷嚷的。
蘇予錦側過臉蹭了蹭丈夫的面頰,眼中滿是柔軟的笑意:“哪里辛苦了,我高興還來不及。這一個月都快悶壞了,今天大家來,我心里不知道多暖和。你看米豆多受歡迎,每個人都搶著抱他。”
南喬望向兒子熟睡的小臉,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那粉嫩的面頰:“是啊,大家都愛他。媽和姑姨們帶來的東西,夠他用一年的了。”
“何止一年,”蘇予錦輕笑,“光是冬衣就準備了三四套不同尺寸的,說是能穿到三歲。還有那些被子,春秋冬夏都齊了,咱們米豆真是幸福。”
夫妻倆相視一笑,默契地將滿地的禮物一一收拾歸類。南喬將小推車和學步車收進儲物間,蘇予錦則細心地折疊著小衣服,按季節和尺寸分門別類放好。每一件小衣物都柔軟可愛,虎頭鞋上的刺繡栩栩如生,抱被里的新棉花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這些都得先洗洗曬曬才能給米豆穿。”蘇予錦拿起一雙小襪子,比劃著,“天啊,這么小,怎么穿得進去啊。”
南喬接過襪子,放在掌心,那襪子竟不及他手掌大。他忽然有些恍惚,這么小的生命,完全依賴著他們的照顧和保護。責任的重壓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肩上,沉甸甸的,卻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明天就出月子了,”蘇予錦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終于可以出門了!我的火鍋,我的燒烤,我的冰奶茶!”她夸張地深吸一口氣,仿佛已經聞到了麻辣鍋底的香氣。
南喬忍俊不禁:“看你饞的。不過媽說了,剛出月子也不能太放縱,辣的冰的得慢慢來。”
蘇予錦嘟起嘴:“就一次嘛,我都想了一個月了。再說了,明天不是還要給米豆辦滿月宴嗎?雙喜臨門,不值得慶祝一下?”
提到滿月宴,南喬眼神微微閃爍。他接過妻子手中的衣物,整理的動作慢了下來:“予錦,關于滿月宴,我有個想法。”
蘇予錦敏感地察覺到他語氣中的變化:“怎么了?不是說好了就請幾家親近的親戚朋友,簡單吃個飯嗎?”
南喬點點頭,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是這樣。爸昨天打電話給我,說米豆外公家那邊的親戚朋友大多數都要來,我們在這邊定居,這些人情往來是必須要走的,所以得在酒店辦。
蘇予錦愣了一下,這樣呀,那我們就安排酒店。我們米豆的第一個重要日子,自然是要熱熱鬧鬧的。
南喬握住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我知道。今天大家已經送來這么多禮物和祝福了,米豆感受到了滿滿的愛。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我接到公司的通知,有個重要的項目需要我出差三個月。”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蘇予錦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出差?三個月?可是米豆還這么小,我...”
“我知道,我知道。”南喬急忙解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這個項目很重要,完成后會有很大一筆獎金。予錦,我想著,有了這筆錢,我們就能付個首付,買個小房子。總不能一直租房子住,給米豆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
蘇予錦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中的情緒。她沉默了片刻,聲音輕微顫抖:“可是寶寶這么小,需要爸爸的陪伴。錢我們可以慢慢掙,等寶寶大些,我也可以去上班,到時候再買房子也不遲。”
南喬心疼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我明白你的擔心。但我希望你能過得好一點,不用跟著我吃苦。早點有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家,米豆也能有個穩定的成長環境。媽過來了,剛好可以幫忙照顧米豆,我也能放心些。”
蘇喬錦的眼淚終于落下,但她點了點頭,努力揚起一個微笑:“我明白了。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的未來。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離開這么久。米豆還這么小,他每天都會有變化,你會錯過他第一次笑,第一次抬頭,第一次...”
南喬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我知道。我比你更舍不得離開你們。但正因為米豆還小,我才更要為他的未來努力。我要給他一個穩定的家,一個不需要頻繁搬家的童年。”
他輕輕放開她,注視著她的眼睛:“相信我,這三個月我會拼命工作,盡快回來。每天晚上我們都可以視頻,你不會是一個人,我永遠在你和米豆身邊。”
蘇予錦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她知道丈夫是對的,只是初為人母的忐忑和對分離的不安讓她一時情緒失控。
南喬松了口氣,感激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謝謝你理解。我答應你,等我回來,等項目獎金發了,我們好好慶祝,帶你去吃最辣的火鍋,好嗎?”
蘇予錦破涕為笑:“還要燒烤和冰奶茶。”
“當然,管夠。”南喬笑著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