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予錦愣住了。她從未想過,那個對她永遠不滿的母親,竟然會默默關注她的生活。
三天后,母親脫離了危險期。轉入普通病房的那天,她終于醒了。
看到病床前的蘇予錦和南喬,她愣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別扭地移開了視線。
南喬自然地上前,細心地將病床搖起一個合適的高度:“阿姨,您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喝點水?”
接下來的日子,南喬公司醫院兩頭跑,卻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請護工、買營養品、約專家復診……所有事情都不用蘇家人操心。
蘇予錦看著這個曾經冷漠矜貴的男人,如今為她家人的事奔波勞碌,心中的堅冰漸漸融化。
一天下午,南喬回公司開會,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長時間的沉默后,母親忽然望著窗外開口:你哥出錢不回來,你回來照顧我。
蘇予錦正在削蘋果的手一頓。這是母親第一次用這樣示弱的語氣跟她說話。
“好。”她低聲回應,將蘋果切成小塊。
又是一陣沉默。
“小時候……你發燒……我也這么……給你削蘋果……”母親的聲音很輕,帶著久病初愈的虛弱。
蘇予錦的手停在半空。記憶中確實有過這樣的畫面,只是被后來無數的爭吵和傷害淹沒了。
她抬起頭,第一次在母親眼中看到了愧疚和脆弱。
“都過去了。”她輕聲說,將插好牙簽的蘋果遞過去。
母親顫抖著手接過,卻沒有吃,只是看著:“我知道……我對不起你……總覺得你是女孩……遲早是別人家的人……不如對你哥好點……以后能靠他……”
這些話,蘇予錦等了大半輩子。可真的聽到時,卻發現心里并沒有想象中的釋然,只有一片沉重的疲憊。
這時,南喬推開病房門進來,手里拎著剛燉好的雞湯。他敏銳地察覺到病房內不同尋常的氣氛,卻沒有多問,只是自然地走到床邊:“阿姨,今天感覺好點了嗎?喝點湯吧。”
他熟練地搖起床頭,試了試溫度,細心地將一勺湯喂到母親嘴邊。
母親看著他,眼圈驀地紅了,顫抖著喝下那口湯,淚水終于滾落下來:“謝謝……謝謝你們……”
南喬什么也沒說,只是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著。
蘇予錦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夕陽的金光透過窗戶,將三人籠在溫暖的光暈里。那些堅冰般的隔閡,似乎在生死邊緣和這細碎的照顧中,開始一點點消融。
出院那天,母親堅持要回老房子住。南喬特意請了專業的康復師隨行,將所有注意事項交代得清清楚楚。
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老房子里,蘇予錦百感交集。這里裝滿了她不愉快的童年回憶,卻也見證了她成長的所有痕跡。
母親坐在輪椅上,忽然拉住她的手:“錦錦……以后常回來看看吧……”
蘇予錦看著母親蒼老的手,終于輕輕回握住:“好。”
我把店關了,回來等你恢復好了,我在回去。
回去的車上,她疲憊地靠在車窗上。南喬伸出手,輕輕覆蓋住她的手背。
“南喬,”她輕聲開口,“謝謝你。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握緊她的手:“我說過,你永遠不需要對我說謝謝。”他頓了頓,“至于你母親……原諒與否,何時原諒,決權永遠在你手里。不必強迫自己。”夜色中,他的側臉輪廓清晰而堅定。蘇予錦反手,與他十指緊緊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