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貧道還是做好那武當呂玄陽即可。
神思輾轉,呂謙只是搖頭的那兩下便已經思量了許多,同收斂起方才的思緒。
他斂起下垂的拂塵衣袖,依照同輩道友的禮節,向著著人群中那寥寥二三位朝他拱手道謝的人,笑著拱了拱手。
施禮完畢,呂謙朝著領頭的黃伯仁道別,“黃董,此間事了,哪都通想要在這片已經荒蕪的海域做什么,就不歸貧道過問了。”
“事已了結,貧道也該繼續自己的修行路了。”
語落下,飄渺云氣從呂謙腳下升起,云霧騰騰閃爍著赤金霞光,托著這位年輕道人的身形飛升而起,轉眼間就已經離海面四五丈高遠,還朝著更高處升騰。
“諸位有緣再會,哈哈!”
堆疊的浪潮推搡著停在海面上的艦船,飄搖的甲板上,眾人晃動的身形看著高空中掠過海天風浪,如履平地的青年道人,對于這種神異的表現已經見怪不怪了。
至于這位道人方才所說的,修行即是自身的話語,則讓他們更加堅信,這只是一位神通者的自謙。
只有那二三人,聯想起呂家叫啥缺啥的起名風格,對于“呂謙自謙”這一假設嗤之以鼻。
你要說張之維可能自謙,但呂謙怎么會“自謙”,畢竟呂謙不“謙”。
他之所以如此高調行徑,不過是他想這么做,僅此而已。
道由人走,路的選擇從來都在每個人自己腳下,是走那通天大道,還是違背本心的泥濘彎路,也都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
“你說是吧,李慕玄?”
高空之上,呂謙踏步云霄的身影在遠離納森島海域之后,猛然俯沖而下,霞光祥云朝著海面上的一葉孤舟飛去。
赤金色的祥云在空中劃過一道璀璨迅捷的痕跡,流光幾下閃爍,呂謙便已經從高空降下,落于那艘木船孤舟的不遠處。
自遠至近,隨著祥云的距離不斷縮小,小小木船上盤坐的白發老人終于察覺到了靠近的霞光。
白發老人身上穿著納森島遺民一樣的白色麻衣,但與其他島民的打扮不同,那身純白色的麻衣在他身上并不是簡單的裹套,更像是一件寬大的衣袍被穿在身上。
明明無領無襟、也沒有衽,但那位老人硬生生將這件麻布白袍,穿出了不同于島上的西洋風格,那是一種獨屬于東風的衣飾風格。
更確切來說,是屬于三一門的穿衣風格。
感受到靠近的云霞,那位原本盤膝閉目坐在船頭的老人睜開了略顯渾濁的雙目,瞥向半空,但就這一瞥之后,那雙漫不經心的瞳孔卻仿佛見到了極為熟悉、且極為震撼的景色。
霞光云霓倒映在那雙震顫不止的瞳孔中,映射出老人極為不平靜的心湖。
望著那蒸騰翻覆的霓霞,老人原本肆意放蕩的坐姿情不自禁地端正了幾分,好似看到了師長在前的頑童。
“李慕玄,是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