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之事終究是唐門為呂家破了規矩,呂家借了我唐門的勢,斬殺魔人瑛太,為呂家大少爺呂仁報仇。”
唐妙興放下手中的請柬,迎著三人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所以,真要從最開始論起來,呂家欠了我唐門一次。”
“可是你怎么會認為呂慈那瘋狗會認下這個人情,平白惹上三十六賊的麻煩?”
張旺回過神來,理清楚了唐妙興所說的恩怨,皺著眉頭開口道,“雖然通天窟窿一戰,唐門與呂家站在一起,但呂家又豈是那么好相與的?”
“會的,他會認下這筆賬的,別的呂慈可以不認,但若是牽扯上倭人,那瘋狗認的比誰都積極。”
唐妙興搖了搖頭,“呂慈是個瘋狗不假,但他心里卻比誰都清醒,或者說就是因為太過清醒,他才顯得那樣瘋癲。”
“異人界誰人不知我唐門不沾人情世故,可如今呂家將請柬直接送到唐門,想來這也是呂慈自己想要收賬了。”
張旺和唐妙興兩人對視片刻,然后看向地面上蓬頭垢面的許新,思索著開口道,“就算呂慈認下了當年的賬,可許新三十六賊的身份呂家能壓的住嗎?”
“哼,兩個榆木腦袋。”
地上的許新瞥了兩人一眼,指著自己,嘲諷著開口道,“真以為就咱們唐門會辦活死人的事情?”
“我們三十六個,當年有多少是被世人親眼認證死透了的?”
“陰暗里住久了,你們還真以為各家都是清清白白的人,笑話!”
許新看了看自己破爛的衣衫,還有自己近乎面目全非的模樣,嘆了一口氣,嗤笑著說道,“我許新重新活過來這件事雖然麻煩,卻也簡單,只需要有足夠份量的人物能給唐門站臺就行。”
說著,他看向身前站著的唐妙興,盯著對方那雙平靜的雙眼,冷聲問道,“可是唐妙興,你這老滑頭是不是還有其他算計?”
“雖然這些年我困在唐冢,對外界的變化不甚了解,但我也清楚你的脾性,用我這三十六賊搭臺唱戲,這可是一場大戲,異人界的水都得被你攪動混亂。”
“我就不信你這個現任門長沒心思上去唱兩句,畢竟渾水才好摸魚,混亂的時刻也方便抓住時機。”
唐妙興淡然地站在原地,任由許新打量,而他也在仔細打量面前的許新。
沉默的氣氛一時間充斥著整座唐冢,山壁上盤坐修行的唐門弟子也紛紛睜開眼睛,他們和旁邊的張旺與唐秋山一起,盯著中央的兩人。
“呵,確實是我唐妙興不如你們,既比不上楊烈,也比不上你許新。”
良久,唐妙興垂下眼簾,閉上眼睛長嘆一聲,“許新,百年前唐門的外門奇才,十九歲時就已經掌握了唐門除煉器以外的所有手段,可惜竟然伙同師兄董昌,與全性魔頭結義,淪為三十六賊。”
“你說這些舊賬做什么,難不成想通過這樣的手段報復我?”
唐妙興對于許新的質問不予理睬,繞著他繼續說道,“后甲申之亂掀起,面對唐門刑訊,許新膽怯懺悔,董昌不知悔改,門長唐炳文以丹噬傳承為理由,傳二人丹噬。”
“許新學會丹噬,因此保下性命,死于外界,活于唐冢之內,并且終身不得踏出唐冢半步。”
許新聽著唐妙興對自己過往的盤算,臉上神情未變,但眼眸中卻多了幾分追憶。
“你說這些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二十幾歲的年紀,他就成了活死人,這大半輩子都被關在唐冢之內,做一個傳承丹噬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