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這些年鍛煉出來的口才,忽悠,呸,是給解空灌下兩口強心雞湯。
要知道,他如此邋遢不受戒律,卻還能在寺廟里有不小的地位,全靠著他那被佛法浸透了的嘴。
靠著這張嘴,他發展了許多香客,可寺里添了不少的香油錢。
趁著解空發泄自身的羞愧時,慧靜禪師醞釀了兩下腹中的經文佛理,沉聲呵斥道。
“癡兒,你著相了,四大皆空,你空在了何處?”
這一聲大喝宛如當頭一棒,將腳邊捂臉不敢見人的解空震的身軀一愣。
見此情形,慧靜禪師扯著自己的衣擺用力一甩,將下面的解空露了出來。
只見此刻的解空已經沒了最開始的意氣風發,那張紅彤彤的臉上滾著淚滴,淚珠裹著灰塵,將那張臉變得黑黝黝的。
在他的下巴處,一片鮮紅的印記非常顯眼,旁邊還有一道大拇指留下的痕跡。
這個痕跡和他頭頂上的四指印記交相輝映,仿佛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巴掌印。
看著這張臉,慧靜禪師強忍胸中的笑意,趁熱打鐵,接著呵斥道。
“都說你悟性極佳,但你瞧瞧如今的你,四大皆空又空到了何處?”
“佛曰,斷塵念、了凡心。”
“可貧僧看你如今貪塵念、困凡心。”
“先前自傲、目中無人,后又羞愧、不敢見人。”
“深陷虛名浮華,耽于外在表相,心內不清、身內不靜,你這修的是什么佛法?”
“你這拜的是哪方佛祖?”
“你這入的又是哪里的空門?”
慧靜禪師這接連三問,直接讓原本發懵的解空跟著思考了起來。
而看到解空開始陷入自己的邏輯后,慧靜禪師暗中點了點頭。
他搖著手中的破蒲扇,繞著解空念起了一段《心經》。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也復如是。”
“空色不異,色即是空。空也無,無也無。”
“入于清靜,清靜也無,得真清靜,空色一如。”
另一邊,呂謙和張之維聽著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這個慧靜禪師還是有些佛法在身,直接將《心經》中上乘之法信手拈來。
法無二乘,人有愚鈍。
所以對于同一段經文,不同人的體悟是不一樣的。
就好比慧靜禪師所念的這段經文,共有上中下三乘理解。
上乘人空色皆無,不局限于文字典籍,心中自然求得光明。
中乘人悟空得空、見色即色,追求事物的本質。
下乘人以相對為根本,以為空色相輔相成,心中萬事萬物對立,水火不能交融。
慧靜禪師繞了兩圈,重新走到解空面前站定,點了點他的額頭問道。
“癡兒,現在悟了嗎?”
解空仿佛在這片刻之中參悟了諸多道理,他站起身向慧靜禪師合十行禮。
“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慧靜禪師笑了笑,雖然他也不明白解空悟了什么。
但看他的模樣,已經從過度的打擊中走出來了。
佛理好說,但就看自己能不能從中悟出自己的東西了。
完成一項任務的慧靜禪師只覺得渾身松快,他朝呂謙和張之維招了招手。
“兩位小友,現在該談些正經事了。”
“這西洋鬼子,好像在打整座縣城人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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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