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呂謙將視線轉移至兩個女蠱師身上,語氣有些淡漠地問道。
“不知大蠱師遣弟子前來,有何規劃?”
“此次藥仙會所鬧出的動靜不小,大蠱師既然身為蠱師統領,竟然放任藥仙會泛濫,是否該給貧道一個說法?”
呂謙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兩步,身后焚化尸骸的烈焰隨著他的話語猛然竄起。
明亮的火光噴灑著熊熊熱浪,帶動的氣流吹拂起呂謙額頭的發絲,將那雙淡漠的眼神映襯得更加冷徹。
剛才他在搜魂時就已經發現了,這些藥仙會的成員來源于苗部的各處蠱師村寨。
除了大蠱師直接管轄的清河村,剩下的蠱師村寨要么出了人,要么或多或少的提供了些幫助。
雖然蠱師村寨一般都是自治,可能藥仙會剛開始發芽的時候,大蠱師沒有及時察覺。
但是,當發芽的藥仙會開始成長,影響力逐漸擴大,呂謙也不信清河村的大蠱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的藥仙會早已發展成了一方邪教,觸手甚至延伸到了官府,勢力不可謂不強大。
而在這背后,充當養料的,卻是那些無辜的百姓,以及被擄走的嬰孩。
在呂謙那個時代,他依稀記得蠱身圣童陳朵的煉制成功,耗費了不知多少批的嬰孩。
每一批的嬰孩共有七七四十九位。
而且更巧合的是,這邊陳朵煉制成功,那邊公司就神兵天降。
這是巧合嗎,可能吧?
原來這一切,苦的還是蕓蕓眾生。
念及至此,呂謙再度朝前一步,他搖了搖頭,將剛才的話修改了一番,重新問道。
“不對,不應該是給貧道一個說法。”
“而是應該給這西南道受牽連的百姓一個說法。”
話剛一出口,呂謙頓感清明,好似領悟了什么一樣,往日里堅定通明如琉璃的道心更加璀璨。
“我來過,原來還是我來過嗎?”
世間萬象,人動而心動。
藥仙會的蹤跡可能因為他的軌跡提前暴露,更多的惡行可以及時得到制止。
或許這就是他行路的意義之一,也是他此生的意義之一。
我來過,我見過,心動而行動。
蝴蝶雖小卻可以扇動起颶風,浪花雖小卻可以層疊出滔天巨浪。
在這一刻,呂謙的心中,原本沿著心中之路,堅定朝前邁進地自己好似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他仿佛和當初第一次遇到藥仙會,解救嬰孩的自己產生了對視。
過去成就現在,而我因此邁向未來。
新路上的呂謙笑了一下,然后轉頭繼續朝著前方大步邁進。
前途雖然迷霧散布,但他的眼神越發明亮,好像能夠從中看出一條閃爍著光芒的路。
心路上的呂謙越走越遠,腳步越發的堅定。
遼闊無垠大,渺渺三寸間。
現實中,他眼中的光明越發明亮,雙目灼灼地看向對方,身后的火焰在這一刻燃燒跳動的更加繁盛。
站在呂謙身旁的張之維率先有了些許感應,他微微側頭用余光看著呂謙。
他的這位呂道友,氣息似乎越發飄渺,不對,是愈發真實了起來。
轉動眼珠,張之維眼中精光一閃,揣著袖子站在一旁,雙目也跟著看向對面兩個女蠱師。
面對呂謙的詢問,兩個女蠱師最初打算糊弄兩句,但不知為何。
她們看著呂謙那雙熾灼明亮的瞳孔,原本用來扯謊的場面話仿佛卡在了喉嚨里說不出來。
“這......婆婆并沒有和我們多說,想來有自己的計劃吧......”
“計劃?”
呂謙雙臂一震,帶起的風雖然微小,但卻吹動身后的烈焰,將這洶涌的火焰牽動,化做了隨風消散的火花。
山道上清風流轉,地面上焦黑的殘渣隨風飛舞,但還沒飛出多久便被一卷袍袖攔下。
袍袖中金輝乍起,宛如一團炮火猛烈炸開,將這些殘渣轟成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