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有些虛無縹緲,回蕩在山洞中,倒像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賭......命......”
呂謙驚訝地看向石臺上的四位老人,最前面的周蒙面色復雜、可見愁容,但后方的三位老人卻是嬉笑著看向二人。
他隱約有些明白了,為何各家有這么大的魄力了。
因為有人比他們的魄力更大,他們在這場賭局中為呂謙押上的籌碼夠多、也夠重。
武當作為面子,其中的里子則是三位老道人的命!
想到這里,呂謙不知為何,總感覺有股氣血從胸腔中上涌,它沖擊著呂謙的鼻關和雙眼。
一陣酸麻脹的感覺突然冒出,似乎有一道熱流在眼眶中翻滾。
還沒等呂謙反應過來,石臺上的洪音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他一邊大笑,一邊指著呂謙嘲笑道。
“哈哈哈哈......不得了,不得了,如今你這猴子也知道哭了......”
他指著呂謙的臉,轉過頭向著左右的兩位老者大笑道,“我初次見這猢猻的時候,這小子就跟一個炸毛的刺猬、齜牙的猴子一樣,對我這個前輩毫無禮數。”
“想不到當初那個桀驁不馴的猢猻,今日也知道落淚是什么感覺了。”
他在石臺上笑得前仰后翻,披散在肩膀上的頭發變得更加散亂。
方、盧二位老者聽著洪音的笑聲,仿佛也被感染了一樣,他們看著呂謙和周蒙,也跟著大笑了起來。
昏暗的火光下,三位衣衫襤褸、身形枯瘦的老人仿佛變得不再瘋癲,他們那漆黑的雙眼不時劃過幾道清明,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暢快!痛快!今天這場戲,唱的道爺我胸中郁氣盡散。”
“想不到我贏了周蒙師兄一次,還能看見你這呂家的猢猻為我落淚,我洪音贏了!”
“噫,贏了!”
洪音顛顛地坐在石臺上,仰天大喝,“我洪音這輩子雖然困在內景,始終無法解脫,分不清其中真假虛實。”
“但,道爺如今自在稱心,何處不是真,何地不清靜?”
他的自問聲回蕩在山洞內,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打擾他。
真假虛實,為何需要執著?
“方太師伯祖、盧太師伯祖、洪太師叔祖......”
呂謙看著石臺上恣意灑脫地三人,嘴角顫了顫,想要露出一個笑臉,但還是失敗了。
他的眼瞳深處,兩抹水光在外界火焰的映襯下,波動起伏。
說到底,他呂謙雖然是武當弟子,但和后山這三位并沒有多少交集,如今對方舍命相助,其中的滋味,倒讓呂謙有些發懵,他正要開口道謝。
但石臺上原本興高采烈地洪音頓時變了臉。
“呸!”
“你笑干什么,給道爺哭!”
洪音指著呂謙那僵硬地面容,還有那不斷顫動的嘴角,大聲呵斥,“你這猢猻,平日里不敬長輩,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你這小刺猬落了淚,可不得讓老夫我看個夠。”
“老夫當初說要看風后奇門,你小子還敢推脫,如今可算是哭了一回,讓老夫看個過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