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蒙看了看腳邊趴在地上昏睡著的王也,面容還是波瀾不驚。
他背著手來到了石臺前,煤油燈被他放在了面前,微微燈火在滿室火球的映襯下顯得很是渺小。
石臺上暫時清醒過來的師兄弟三人卻是滿面怒火,三雙黝黑的眼睛仿佛利劍一樣直刺地上睡得實在的王也。
對方那有節律的呼吸聲響徹整個安靜的石室,卻讓石臺上的三人更加惱怒。
“師弟,現在武當招人都不看看了嗎,這是什么紈绔子弟?”
坐在左邊的高大老人,也就是方姓老者憤憤不平地指著王也朝周蒙問道。
“呸,說他是紈绔子弟也不恰當,這他娘就是一頭懶驢。”
有著一雙大耳垂的盧姓老者也惱怒地呵斥道,“這小子安逸日子過慣了吧,真以為異人界就是風平浪靜,任他放縱?”
“這世間種種哪里不是萬千氣象、紛繁復雜,他也太天真了,難道天真就能掌握風后奇門?”
“去他娘的天真,這小子現在是自己騙自己。”
坐在中央的洪音接過話茬子,朝著整理飯盒的周蒙揮灑唾液,“自鎖心扉、自閉雙眼,以為這樣就能清靜?”
“狗屁!要是這樣簡單,何來三豐祖師甲子蕩魔,殺的一個時代無人敢稱魔、無人敢說自己是全性?”
“道爺做事,何來這么多的顧及。”
周蒙將飯盒打開,取出其中的飯菜,將碗筷放在了三人面前。
他對三個師兄弟的不滿充耳不聞,在他看來這樣可能也算是個好事,起碼王也的存在能夠喚醒師兄弟們的人性。
“好了好了,消停點吧,王也這小子富貴閑人出身,雖然有了求清靜的明悟,但到底沒有找到合適的路。”
“他又是一個憊懶性子,這武當山上的生活對他來說還是安穩了些。”
“我想,只有當他面對紅塵、面對風波之后,才能獲得成長。”
周蒙擺完飯菜之后瞥了一眼翻了個身,繼續睡的實在的王也,無奈地向著三位師兄弟勸說。
“可咱們哪來那么長時間讓他成長!”
洪音一拍石臺,右手高指,“世間種種,唯有時間不等人,也唯有光陰不負人。”
“等我們三個老家伙成了呂小子的鋪路石后,在這尊祖師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武當只有你一人了,師兄!”
“而且祖師真人羽化之后,除非輪回大夢,要不然根本下不來凡間。”
“這王小子的存在就是承接武當興盛的關鍵,有他在,武當才能平穩地度過興盛前屬于凡間的波折。”
石臺上的其他兩名老者也跟著點了點頭,臉上不由得露出了憂慮的表情。
然而,面對師兄弟們的擔憂,周蒙只是站在油燈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這幾十年來,武當也只有我一個人。”
周蒙的話語雖然簡單輕聲,但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石臺上三人的心里,他們紛紛羞愧的低下了頭。
這幾十年來他們沉浸于風后奇門無法自拔,周圣更是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