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鴻迫于無奈,終究交出了那三個鋪子的經營權。
從剛才到現在,顧云鴻都強忍著吐血的沖動。
他萬萬沒有想到,明月山莊此行會讓他損失這么多。
今日他特地受沈夫人的示意前來,想與沈夫人一起,除掉沈清晏跟明月莊主。
沈夫人早已答應過了他,只要那二人一除。
從此之后,明月山莊便會極力擁護他。
會幫助他成為顧家的掌門人。
誰能想到?
這掌門人是沒戲了,甚至連他名下的幾個鋪子也都因此而交出去。
一直到他離開明月山莊,顧云鴻依舊心緒未曾平復下來。
偌大的明月山莊之內,四處依舊寂靜悄悄。
顧云鴻離去之后,房間之中的沈清晏也終是緩了口氣。
他看著手中那幾個鋪子的地契,明珠倒映著的眼眸之中,笑意漸深。
“娘,你沒事吧?”他緩步往前去,落在了沈夫人跟前。
此時的沈夫人依舊驚魂未定,整個人仿佛還未曾回過神。
“娘,別擔心,我跟我爹都不會出事的。”
“今日實在是委屈娘你了,竟然因為那顧云鴻,讓娘受了這么多苦。”
“不過,總歸今日一切都是值得的。那幾個鋪子我拿下來了。還有我爹的病,也有了希望了。”
“娘您一定很開心的,對嗎?”
沈清晏連續幾句問聲,跟前的沈夫人神色陰晴不定的閃爍著。
許久之后,沈夫人臉上一點點的綻放出了笑容。
“自然,娘很開心。清晏,剛才是娘的不對,娘也被顧云鴻蒙蔽了,以為他能讓你安然無恙的交出半顆心,又能救活你爹。清晏,剛才娘太糊涂了,但是娘也是為了你們呀!”
沈夫人說話之間,眼底不由的再有一點點溢出了晶瑩的眼淚。
沈清晏眼神微不可見的一動。
片刻后卻又是笑得溫和。
“我知道的,娘,今日你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這里的一切都交由我來處置。”
“好!好!”經過方才那么一出,沈夫人整個身子都已經虛脫了。
她也不想再在這里多待片刻,倉皇點頭,匆匆離去。
在周邊一直圍觀看熱鬧的明月山莊其余眾人,此刻也不敢再多待,一個個又寒暄了幾句后,從這里離去。
等所有人都離開,整個房間之內頓時恢復了又一片寂靜。
此時的顧云鴻表情也再度凝起。
那整張臉上哪里還有方才的半點溫和?
哪里還像剛才那般春風和煦?
他垂下眸子。
冰冷的眼底此時涌現出了一片肅殺的蕭瑟之感。
“浮云姑娘,我爹到底是什么情況?”
他一步步的往前踏。
清瘦的周身,盡是說不出的冷冽。
小魚兒目瞪口呆的望著突然仿佛變了個人一樣的沈清晏。
他忍不住揉揉揉眼睛,唯恐自己看錯了。
“娘親……”小魚兒忍不住伸出手來?拉了拉云知微的衣袖,“怎么突然好冷呀?”
云知微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腦袋。
再抬頭望著眼前的沈清晏,不覺又一次改觀了。
看來,這個男人的心思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不著痕跡地安撫住了小魚兒。
隨后認真應答著沈清晏的問題。
“若我沒有記錯,莊主這半年來應當都是處于昏迷的狀態,對嗎?”
沈清晏攥緊拳頭,眼底盡是無盡的擔憂。
“不錯。這半年來,我已在外尋遍各方名醫,卻都無人能有辦法。所以今日,在驛站之內遇到了姑娘你,我才出此下策,想要結識姑娘,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云知微不覺搖了搖頭。
“你爹的情況遠比我想象的要復雜。”
沈清晏眉頭皺緊,“是中毒嗎?”
云知微搖頭,“不僅僅如此。”
沈清晏忍不住輕吸了口氣,“那是……”
云知微扭頭。看向了床榻上的人。
“莊主這些年來,一直飲食可是有專門的人照料?”
沈清晏聽著云知微此話,不覺心下再驚。
“浮云姑娘,你的意思是我爹這么多年來早就中毒了?你懷疑有人在我爹的食物里下毒?”
云知微淡淡點頭。
“不錯,我在莊主體內發現了一種很特別的東西。那并不是一般的毒素,其余大夫是根本不會發現的。”
“那東西,當是日積月累的存在。莊主這半年來之所以倒下,無非是因為日積月累到一定的程度罷了。”
“而且,方才我已經看查過了明月山莊在場的所有其余人,沒有別人有此癥狀!”
“是有人特地給莊主一人下了毒!”
沈清晏的表情逐漸的凝重。
他的眼里更是涌動著憤怒。
拳頭越握越緊。
他忍不住喃喃。
“這不可能!我爹做事向來謹慎!這么多年來所有的吃穿用度,我爹都從來不會掉以輕心!不可能會有日積月累的情況!”
云知微也一聲嘆息。
一般情況下,應當的確如沈清晏所說這樣。
可是飯方才,她探查得真真切切。
明月莊主的體內,累積著很多元水。
元水,放在前世,又名為汞。
明月莊主,的的確確為汞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