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顯然要比場內其他那些宗門的修士膽大了不少,聽了尉遲玄奇的話之后也沒有半分遲疑,紛紛跟了上去。
但也正當此時。
一道身影卻從斜刺里沖了出來,
清脆的割裂聲響起,長劍精準刺中炎猊尖角根部,凜冽劍意瞬間爆發,順著尖角瘋狂涌入其體內,大肆破壞著離火本源。炎猊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周身烈焰驟然黯淡,赤紅鱗甲上竟凝結出一層白霜。
“就是現在!”沈若水抓住破綻,指尖掐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錐破空而出,攜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炎猊胸口鱗甲的縫隙處。那里是炎猊的另一處弱點,鱗甲薄弱,直接連通體內臟腑。
“砰!”
冰錐應聲碎裂,可那股冰寒之力卻順勢侵入,與阿月留在炎猊體內的劍意交織,形成一股冰寒風暴,在其體內肆虐。炎猊的嘶吼聲愈發微弱,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倒在地,震得大地再度震顫,周身烈焰徹底熄滅,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喘息。
李沐璃見狀,長劍一揚,青色劍光再度出鞘,直取炎猊脖頸要害。她知道此獸兇戾,若不徹底斬殺,恐生后患。
就在劍光即將及體的瞬間,炎猊突然抬起頭顱,猩紅獸瞳中閃過一絲哀求,隨即緩緩閉上,龐大的身軀不再掙扎,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眾人正感詫異,卻見炎猊額頭的尖角緩緩脫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尖角內部,一團赤紅的火焰緩緩升騰,正是眾人苦苦尋覓的離火本源。
那團離火本源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溫和的熱浪,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反而透著一股純凈的生機。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輕揮,一道靈氣將離火本源包裹,緩緩收入玉瓶之中。
“總算得手了。”一名修士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慶幸,“這炎猊果然強悍,若不是阿月姑娘出手,我們今日怕是要栽在這里。”
其余人紛紛點頭附和,看向阿月的目光中滿是敬畏。之前他們還對阿月的實力有所懷疑,如今親眼見她一劍破了炎猊的本命之火,心中只剩下震撼。
沈若水面色稍緩,看向眾人道:“離火已得,此地不宜久留,炎猊的嘶吼大概率已經驚動了附近的妖獸,我們盡快離開。”
眾人不敢耽擱,當即收拾好東西,跟著沈若水朝著宅院深處走去。剛踏入宅院,眾人便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并非妖獸的兇戾,而是一種古老而滄桑的韻味,仿佛這座宅院本身,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宅院深處,一座古樸的閣樓映入眼簾,閣樓周身刻滿了晦澀的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著淡淡的靈光。沈若水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望著閣樓:“這閣樓有些古怪,里面或許藏著其他機緣,也可能有未知的危險。”
李沐璃握緊長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不管是機緣還是危險,我們都得進去看看,畢竟這炎猊鎮守在此,閣樓里絕不可能空無一物。”
阿月依舊沉默,只是素手按在劍柄上,周身劍意悄然運轉,目光冷冽地掃視著閣樓的每一處角落,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就在眾人準備踏入閣樓之時,閣樓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自行打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從閣樓內飄出,讓眾人臉色驟變。
血腥味翻涌而出,混著閣樓里飄來的陰冷寒氣,與外頭未散的灼熱火浪撞在一處,激得眾人周身靈氣都亂了幾分,心頭齊齊一沉。
那味道濃得化不開,絕非一兩人殞命所能造就,腥氣里還裹著淡淡的神魂潰散之息,顯然死在這里的修士,連殘魂都沒能留下。
沈若水抬手攔住欲要上前的眾人,玉眸凝緊,掃向洞開的閣樓門扉:“里頭不對勁,先別貿然進去。”
話音未落,閣樓深處便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嗒、嗒、嗒”,緩慢又沉重,像是有什么東西正貼著地面挪動,隨著聲響逼近,那股血腥氣愈發濃重,竟隱隱透著幾分腐蝕神魂的陰邪之力。
眾人凝神戒備,劍光、靈光齊齊亮起,將周遭照得一片通明,李沐璃長劍橫于胸前,青色劍意凝而不散,沈若水指尖寒氣翻涌,冰棱在掌心悄然成形,阿月依舊靜立一旁,素劍斜指地面,周身冰寒劍意斂入劍身,唯有一雙眸子冷冽如霜,死死鎖著閣樓深處。
下一刻,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從閣樓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身影看著是人形,卻生得畸形怪異,身軀枯瘦如柴,皮膚呈暗褐色,緊緊貼在骨頭上,四肢扭曲歪斜,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里透著猩紅的光,宛若淬了血的寒珠。他手中拖拽著半截殘破的身軀,那軀體衣衫華貴,依稀能看出是某宗修士的服飾,此刻卻早已被鮮血浸透,臟腑流了一地,拖拽過的地方,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更駭人的是,這佝僂怪人周身,竟縈繞著縷縷赤紅火絲,與他身上的陰邪之氣交織纏繞,那些火絲赫然是南明離火的氣息,卻被扭曲得暴戾至極,所過之處,連閣樓的木梁都被燒得焦黑,又被陰寒之氣凍出層層冰碴。
“離火……我的離火……”怪人喉嚨里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響,像是兩塊朽木在摩擦,猩紅的目光驟然鎖定沈若水手中的玉瓶,眼底瞬間翻涌出道道瘋狂的血色,“把離火給我!那是我的!”
話音未落,怪人猛地縱身撲來,枯瘦的手掌驟然暴漲數倍,指甲尖利如刀,泛著烏黑色的寒芒,掌心里翻涌著陰火交織的黑霧,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竟也是實打實的仙帝修為!
“小心!此人身上有離火氣息,還糅合了陰邪之力,古怪至極!”有人厲聲大喊,抬手便祭出本命法寶,一道金光破空,直砸怪人面門。
可那怪人竟不閃不避,任由金光砸在身上,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金光潰散,怪人身上卻連半點傷痕都未留下,反而被激怒,嘶吼著拍出雙掌,陰火黑霧翻涌成潮,徑直朝著眾人席卷而來。
黑霧所觸,靈氣皆潰,幾名修士躲閃不及,被黑霧擦中臂膀,衣衫瞬間化為飛灰,皮肉滋滋腐爛,連骨頭都被燒得焦黑,凄厲的慘叫霎時響起。
沈若水眸色驟寒,掌心冰棱轟然射出,漫天冰寒之氣席卷而出,將那片黑霧死死凍住,冰棱炸開,黑霧碎裂成齏粉,可那怪人攻勢未減,身形驟然提速,竟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沈若水手中的玉瓶。
“休想!”李沐璃劍嘯一聲,青色劍光如長虹貫日,凌厲劍意撕裂長空,狠狠劈向怪人后心。劍光破空,帶著破風銳響,可怪人卻像是背后長眼,扭曲的身軀猛地一旋,枯掌反拍,竟硬生生接住了這一劍。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李沐璃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連連后退數步才穩住身形,抬眼望去,怪人掌心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劍痕,轉瞬便被陰火愈合,連血都未曾流一滴。
這怪物,竟肉身強悍如斯!
怪人桀桀怪笑,猩紅目光愈發瘋狂,周身陰火與離火交織得愈發暴戾,整座閣樓都開始劇烈震顫,木石崩裂,碎石簌簌墜落。他似是被徹底激怒,張口猛地一吸,閣樓深處竟涌出更多陰邪黑霧,盡數匯入他體內,其修為氣息竟在節節攀升,隱隱有沖破仙帝,觸碰到至尊門檻的跡象!
眾人臉色大變,心頭皆是沉到了谷底――這怪物本就難纏,如今再暴漲修為,今日怕是真要折在這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阿月動了。
她始終靜立的身形驟然掠出,宛若一道雪中寒影,快得讓人捕捉不到蹤跡,素劍出鞘,劍光乍現,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唯有極致的冰寒與凌厲,一劍直刺怪人眉心!
那劍光太過迅疾,太過凜冽,裹挾著漫天風雪之意,竟硬生生撕裂了怪人周身的陰火黑霧,破開了他強悍的肉身防御。
怪人瞳孔驟縮,猩紅的目光里第一次涌上驚駭,想要躲閃,卻已是遲了。
嗤――
劍光入體,冰寒劍意轟然爆發,順著怪人眉心瘋狂涌入其四肢百骸。他體內的陰火與離火,在這極致冰寒面前,竟如冰雪遇驕陽,瞬間便開始消融潰散,那些扭曲的陰邪之力,更是被劍意絞殺得干干凈凈,連半點余息都未留下。
怪人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身軀劇烈抽搐,枯瘦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封,從眉心到四肢,層層冰晶蔓延,轉瞬便化作一尊冰雕。
咔嚓――
一聲脆響,冰雕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冰碴散落一地,連帶著他體內尚未徹底融合的陰邪之力,一同湮滅無蹤。
周遭驟然死寂。
只剩下閣樓外的熱風,與閣樓內未散的冰寒交織,吹動眾人翻飛的衣袍。
所有人都怔怔望著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劍,快、準、狠,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竟硬生生斬殺了這難纏至極的怪人,連給他反撲的機會都沒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這女子的實力,實在深不可測。
沈若水松了口氣,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過一絲贊許,隨即轉頭望向閣樓深處:“怪人已除,里頭的血腥味還未散,想來還有其他蹊蹺,我們進去看看。”
眾人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緊隨其后踏入閣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