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聲音。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撥開人群走了出來。
見到這個老頭,場內眾人都是一愣。
“老魏!”
“這不是你們蒼玄靈府的車夫么?”
魏長老此刻也是滿眼莫名的看著眼下這個老頭。
固然這個老頭的面容與衣衫仍舊還是他們蒼玄靈府那老車夫的樣子,但是他身上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同。
不過即便如此。
魏長老也沒有多嘴去問什么。
能這么無聲無息藏在他們蒼玄靈府的陣營里還沒被發現,便足以證明這人的不凡。
更別說他身上那攝人心魄的氣勢了。
饒是他這個大長老,此刻都不免為之心驚。
而此刻。
漫天的飛雪悄然停滯,將林天龍等三人團團圍在當中。
阿月緩緩轉眸,看向那個老頭。
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她忽的發出一聲哼笑。
“藏頭露尾,無疑鼠輩。”
阿月滿眼譏嘲道:“憑你也想來與我要情面?”
老者不惱不怒,臉上甚至還掛著一如既往的淡然笑容。
“我是不配。”
“但他們說到底都是北極至尊的人。”
“若你今日殺了他們,你恐怕也無法活著離開此地……”
阿月徐徐瞇起眼眸:“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
“我這并不是威脅。”
老者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放了他們……”
“要么,你死!”
阿月聞,仰面笑了。
場內眾人聞聲,也皆是滿眼無語的搖頭。
狂!
這老頭可是真的狂。
若說一開始,他威脅人家一兩局,別人倒是不會說什么。
但阿月畢竟已經展現出來自己的實力了,一出手便秒殺了九位劍主的人物。
除此之外。
人家背后可站著一個李七曜。
那可是個抬指揮手就滅了十數仙帝的人物。
可這老頭倒好,一出來就威脅人家,還放要讓人家死。
而在心里鄙夷他的同時。
也不免有人開始好奇起他的身份來。
“老魏……”
“你家這車夫到底是個什么嫡系?”
魏長老微微搖了下頭:“這個人應該是用了易容術,所以我也不知他究竟是誰。”
這話出口。
眾人的眼底都不免流露出失望。
好奇是人的本能,他們自然也想知道,眼下這個人究竟是個什么身份,才能促使他說出這么狂妄的話來。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
身后的修士人群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嘆。
“我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此一出。
周遭眾人同時一愣,接著都扭頭朝說話那人看過去。
瞧見眾人的眼神,那家伙也意識到自己失語,滿眼尷尬的低下頭。
魏長老同樣也是皺起眉,揚手抓向虛空,失語那家伙也在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也是個蒼玄靈府的弟子。
此刻見到長老模樣,亦是被嚇得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了。
“魏,魏長老,我,我……”
魏長老隨意的揮了揮衣袖。
“別緊張。”
“我只是想讓你說清楚一點。”
魏長老的眸光落在他臉上:“你剛才說,你知道他是誰了?”
“我,我這個……”
那家伙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如實說:“我今天晨間去取飛舟的時候,曾,曾見他與雪嶺劍廬的龐宗主見過面……”
“龐宗主對他很尊敬。”
“我還隱約聽見,他似乎喚他,大長老……”
大長老三個字。
他說的很輕,似乎自己也不能確定,也似乎這里面存在著他擔待不起的因果。
“龐宗主……”
魏長老的雙眼微微瞇縫在一起,隨即扭頭朝著雪嶺劍廬的方向過去。
那所謂龐宗主,此刻就屹立在人群最前面。
見他將目光投遞過來,龐宗主對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嘶……”
魏長老陡然倒吸了一口冷氣,雙眸震顫的看著下方那老者的背影:“該不會,他該不會是……”
也不止是他。
周遭眾人此刻也都明白過來了。
雪嶺劍廬乃是北荒仙宗冰原劍閣的下轄宗門。
而能被雪嶺劍廬的宗主恭敬對待,并且稱之為大長老的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那么一個。
再加之林天龍剛才喊得那句尉遲老頭,他們哪里還能猜不到眼前人究竟是誰?
魏長老看向那老者背影,一字一句道:“尉遲玄奇!”
當這四個字出口。
場內人群也頓時爆發出一片的吸氣聲。
人的名樹的影,冰原劍閣尉遲玄奇的大名誰人沒聽說過?
他不僅是北極至尊的親傳弟子。
更是僅次于北極至尊卓依山的劍道第一人。
多年來,不知有多少挑戰者上門,最終皆是敗在他的劍下。
而在近年來,他最出名的一戰,莫過于是憑一己之力對上玄劍仙宗上十二劍主。
當時那十二人中已經有四人都已經成就仙帝境界。
可結果,那十二人使出全力與他一戰,也僅僅只是毀掉了他一條袖袍而已。
“他……他真的是尉遲玄奇,不,他真的是尉遲長老?”
“不可能吧……”
“尉遲長老不是早就已經閉了死關,怎么會來這個地方?”
眾人你一我一語,語當中全是不可置信。
看見眾人的反應。
林天龍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晦暗。
他是受了北極至尊卓依山的命令才來到此地。
卓依山交代給他的任務有兩個。
一個自然是探查秘境,找尋鴻蒙種。
至于另外一個,便是讓他趁機收服西荒六宗。
而在發現尉遲玄奇藏在隊伍里的時候,他也并沒有覺得意外。
畢竟他是初來乍到。
北極至尊信不到他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當初也覺得這是個證明自己的好機會。
有尉遲玄奇做見證,他在完成任務之后也能順理成章的帶著師兄弟跳槽到北極至尊的門下。
想到此處。
林天龍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看向阿月的眼神里也全是恨意。
阿月不僅打亂了他的計劃,更是讓他不得不求助尉遲玄奇。
有此一遭,他們往后就算是還能加入到卓依山一方,怕是也不能得到重用了。
“該死……”
林天龍咬牙切齒道:“尉遲長老,切莫在與她說那些無關痛癢的廢話了,殺了她,殺了她!”
說到最后。
他已經是開始嘶吼。
尉遲玄奇的眼底涌出隱隱的嫌惡。
隨即收回目光,顧自舉目看著半空的阿月:“話我已經跟你說明白,后果我也已經告訴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自誤啊。”
“自誤?呵!哈哈哈哈……”
阿月笑了,笑的燦爛極了,好像是聽見了這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可真是滄海桑田,歲月變遷。”
阿月揚手凌空點了兩下尉遲玄奇道:“當初一個賴在冰原劍閣不走的無賴,當今竟也能對別人說,不要自誤了。”
“但你怕不是忘了。”
“若是沒有我,若是沒有我家少爺將你引薦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