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緣禁區。
周廷燦盤坐在虛空。
卓依山則站在他對面的空地上。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周廷燦唇角揚起一個弧度。
“倒是沒想到。”
“我們北尊現在竟是進階到了這個程度了。”
周廷燦眉眼彎彎,笑的和藹。
但眼底涌動的寒光,卻讓人無法忽視。
修士到了他們這個層級,相互之間比拼的就是掌握的法則之力多寡強弱。
卓依山掌握劍道法則,天生便比旁人多一絲殺伐之力,更是在背地里偷偷領悟了天地法則。
而他如此做的目的也真的是好難猜啊……
卓依山眼底泛起一抹異色,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常。
“東尊日理萬機。”
“平時關注不到我們這些做下屬的,也實屬正常。”
周廷燦的眉頭微動,目光定定落在卓依山臉上:“如此說來,倒是我的不是了?”
“自然不是。”
卓依山拱手彎腰道:“東尊肩負八荒未來,整日為八荒的未來籌謀,我等之事又怎能與八荒的未來相提并論?”
“再者……”
“我們這些做下屬之所以努力修行,也只是想幫您分憂罷了。”
他這番姿態,無異于認慫。
周廷燦深深看了他一眼,輕嘆口氣道:“你有這個心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
“天地法則何其強橫。”
“稍有不慎便會遭受反噬。”
“好在你最后是成功了,不然我怕不是要追悔莫及。”
“好了。”
“這件事就到這吧。”
周廷燦微微昂起了頭說:“當今八荒是多事之秋,也到了我們這些至尊該出力的時候了。”
“正好。”
“你領悟了天地法則。”
“那我也能放心的將黃荒域交給你了。”
“黃荒域?”
卓依山下意識抬頭:“那不是西……”
未等他說完。
周廷燦就擺了擺手打斷。
“廣玄子隕落。”
“新的西極至尊還未登位。”
“所以,西荒域與黃荒域也只能由旁人代為接管。”
“剛剛我已經將西荒域交給了南尊,而黃荒域距離你北荒域也算近,便交給你代管吧。”
“至于黃荒域的妖魔族……”
周廷燦兩眼微瞇,不急不緩道:“你想怎么做,想用什么人,我不會過問。”
“我也還是那句話。”
“我最多可以接受西荒域與黃荒域有妖魔族。”
“但凡妖魔族出現在其他地方,我必找你要個說法。”
“可懂?”
卓依山交握在一起的雙手不由得一緊,但很快又松開。
“東尊放心。”
“我必不會辱沒東尊囑托。”
“那就好。”
周廷燦緩緩閉上眼,擺手說道:“去吧,早日鏟除妖魔族要緊。”
“是!”
卓依山退出仙緣禁區,回到了自己的冰淵禁區。
待空間裂縫關閉。
一個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從暗處走了出來。
“師尊。”
“東尊沒有懲處您吧?”
卓依山的眼底泛起一抹寒光,隨即輕輕搖頭:“當今八荒正是多事之秋,他自然不會對我出手,只是威脅警告了一番罷了。”
“不過……”
“他卻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老者高懸的心剛剛放下,忽然又懸了起來:“什么難題?”
“他將黃荒域交給了我代管。”
“還要我鏟除入侵八荒的妖魔族。”
老者不由倒吸了口冷氣。
“他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用妖魔族作為削鋒刃,削弱我們的實力?”
“他可真是好算計啊。”
卓依山也握緊拳,眼底有明顯的憤恨涌動。
他很周廷燦。
同樣也很廣玄子那個死人。
若非是他,他怎會暴露出自己的底牌,又怎會打草驚蛇?
而老者自然也能感受得到他的情緒,試探著開口問:“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可要……”
“不可!”
未等他說完。
卓依山就揚手打斷道:“東尊沒你想得那么簡單,想要將他拉下馬,也必須得做好萬全準備才行。”
“所以……”
“暫時也不要輕舉妄動。”
“那黃荒域怎么辦?”
“難道真的要我們跟妖魔族血戰一場?”
這個老者當初也親身經歷過妖魔動亂也知道這些家伙的恐怖。
只是想想要與他們血戰,他的心里就不由打顫。
“若真如此……”
“我們這些年所積蓄的力量,恐怕折損許多啊……”
卓依山瞇了瞇眼睛。
“事到如今。”
“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了。”
若是不去,那周廷燦勢必會問責,到時候直接撕破臉,吃虧的也只能是他們。
“說來。”
“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們至少可以趁此機會檢驗一下他們的成色。”
“若可用,就調遣回來,好生保護。”
“若是沒那個本事活下來……”
卓依山的眼里閃過一抹寒光:“那也就怪不得我們不給他們機會了。”
“去吧!”
“調集人手。”
“明日,不,今日晚間便出發前往黃荒域。”
老者想要再勸,但看他那眼神,到底還是沒有將想說的話說出口,只點頭道:“弟子明白了……”
等老者走后。
冰淵禁區也只剩下卓依山一個。
抬眼望向虛空。
他亦是將自己的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你且放安心。”
“我早晚會將你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
西海之濱。
羅鸞峰幾人站在山頂。
川湄獨自一人立在虛空之上,觀瞧著西海深處。
七煞禁區破碎的時候,她曾短暫的察覺到廣玄子的氣息。
但很快,這氣息就消失不見,接著西海深處便開始風起云涌,落下粗壯劫雷。
“蒼天降劫雷。”
“看來廣玄子是死在了他的手上了。”
川湄的眼里閃過一抹惋惜,也不知是為廣玄子惋惜,還是在為死的是廣玄子惋惜。
暗嘆口氣。
川湄在虛空緩緩起身,低頭看向幾人:“你們幾個接下來想去哪?要不要與我同行,去其他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他們這些人當今也算同病相憐。
川湄公然站在至尊對立面,顯然是沒法再回妙音仙宗了。
至于羅鸞峰他們。
玄劍仙宗已經被徹底覆滅。
并且也與川湄一樣,公然站在了李七曜那邊。
甚至,羅鸞峰還對至尊出了手。
甭管是自愿還是非自愿,當今的八荒已然是徹底沒了他們的容身之所。
稍稍沉吟了會。
羅鸞峰便開口說道:“我想要去天外域看看,就不與前輩同路了。”
“天外域?”
川湄秀眉微蹙:“去天外域做什么?”
“我想去魔淵看看。”
“啥?”
楊青瑤猛然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
“魔淵可是妖魔界的入口。”
“遍地都是妖魔族。”
他們是從天外域殺回來的。
自然也知道,那些妖魔族有多不好惹。
一個鬧不好他們怕是都得將自己的命給交代在哪里了。
川湄似是想到什么,眸光灼灼的看著羅鸞峰問:“可是道乾前輩傳了你禁區之道?”
羅鸞峰沒說話。
但他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