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霜手托著高高隆起的小腹,聞厭惡地剜了她一眼。
顏悅此刻不怵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直戳戳地掃過她的肚子,“有的人是仗著自己懷了孕,就算真要捐,也考慮不到她身上。”
“少說兩句。”傅弘n低聲喝止。
顏悅立刻癟了嘴,卻覺出幾分委屈,“我這還不是想著你,你這架身子骨也沒多好,本就不算硬朗,要再摘掉顆腎,哪里吃得消?”
傅弘n又羞又怒,額角青筋直跳,“閉嘴!”
“姓傅的,你這是什么態度!”顏悅也來了火氣,聲音陡然拔高,“你弟弟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誰不揪心?我陪著你來得最早,在這兒枯坐了大半天,從出門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沾過,難道還不能說句實話了?”
“顏姨。”
從出現到現在便始終沉默的風芷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她溫柔又帶著些許犀利的目光看過來,“關于腎移植,即便是親屬供體,也得通過配型、身體評估等一系列檢查,確認符合移植指征才行。這些都是后話,先放一放,先等小叔醒來再說好嗎?”
人若是醒不來,扯再多都是空談。
顏悅倒是訕訕地閉了嘴。
風芷替一旁插不進嘴的主刀醫生解釋了,醫生見狀只咳嗽了一聲,護士交代,“病人術后需轉入重癥監護室,目前不宜探視過多,留一兩位家屬在外等候消息即可。”
“我留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風芷與向晨聞聲轉頭,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
云汀閣旗下,“云閣”酒吧。
此刻燈紅酒綠,笙歌不絕。
他漫不經心轉腕,水晶杯中的酒液隨之晃出細碎漣漪。
隔著雕金嵌玉的圍欄,冷眸掃過樓下人頭攢動的舞池,眼底不帶半分溫度。
極盡奢華張揚的偌大包間里,此刻只有兩人。
如今謝存已經鮮少跟他們聚在一起,梁也更是不知何時改了性子,不再整日守著自己的幾家酒吧會所,反倒日日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地出入梁氏集團,活像是突然頓悟,要專心繼承家業似的。
沒了那兩個活躍氣氛的主兒,旁人又個個忌憚江云z,不敢單獨跟他處在一塊兒。是以江少三番兩次約酒,只有周子弋硬著頭皮趕來作陪。
這人向來陰晴不定,近來更是變本加厲。周子弋刻意坐得遠些,大氣都不敢亂喘,生怕對方一個念頭不爽,杯中酒就會直直往自己臉上澆過來。
梁也嘴沒什么把門,周子弋也得知這人,臺前戀愛談得蜜里調油,恨不得昭告天下,人后性情卻比之以往愈發喜怒無常的緣由。
只是這些,他也不敢在江云z面前多提。
喝酒便是一不發純喝酒,周子弋遞過去的話,不管是湊趣的還是解悶的,招笑的不招笑的,通通都落在了地上。
幾只鍍金裝裹的酒瓶空斜在臺面上,姿態冷傲的男人驟然起身。
周子弋也沒多說什么,跟著起身。
兩人進了舞池,穿行而過時,喧鬧的人群自發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老天有眼!你是不知道,我巴不得姓傅的就那么死了才好!”
人群中突然飄來一句低語,他步伐隨之一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