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葉桉斜對面的應該算是侄女的鐘曼婷,從葉桉進門起,眼神就帶著一種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輕蔑。
她穿著當季高定,妝容精致,但眼神里的算計和刻薄卻破壞了那份精心雕琢的美感。
她雖然姓鐘,但是仗著自己的奶奶是許家的,在青城那邊向來自詡是許家真正的名媛,從來都是眼高于頂。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時,鐘曼婷狀似無意地用公筷夾了一小塊精致的點心,放到自己面前的骨碟里,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天真,對旁邊的也算的上是自己姐姐的小姑娘說道。
“哎呀,說起來,小叔能遇到嬸嬸這樣的奇女子也是緣分呢。”
“葉小姐年紀輕輕就白手起家,創下這么大的桉瑞,真是讓人佩服。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輕飄飄地掃過葉桉,帶著一絲憐憫的假笑,“這沒個長輩操持,訂婚宴這么大的事,嬸嬸一個人張羅起來,一定很辛苦吧?連個娘家人都沒有,想想也挺……孤單的。小叔,我雖然是晚輩,但是你得聽我一句話,你可得更用心些,畢竟嬸嬸除了你,可就真沒什么依靠了。”
話音落下,原本熱鬧的餐桌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鐘曼婷和葉桉身上。
這話,看似關心,但配上她綿里藏針的語氣,什么意思不難猜。
白手起家,那不就是沒有背景,出身低微,只能靠自己打拼嗎?
沒長輩操持,連個娘家人都沒有,那就是在嘲諷葉桉爹不疼娘不愛,有家里人和死了沒什么兩樣。
話里話外全是再說葉桉得偷著樂,嫁給許懷臨,不知道高攀了多少。
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老太太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她的母親梁惠蘭微微皺眉,忙說道:“小孩子不懂事,懷臨和小桉不要往心里去。”
其他人都屏息看著葉桉的反應。
葉桉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有些泛白。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眼神依舊平靜,甚至沒有看許曼婷,只是看著自己碟子里的食物。
這些暗地里的嘲諷其實對她來說不痛不癢,但這份明晃晃的挑釁,她要是忍了,就白費自己這么多年打拼下來的身份地位權勢。
然而,沒等她開口,身邊的許懷臨猛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啪!”清脆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許懷臨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溫潤含笑的眼眸此刻冷冽如寒潭冰刃,直直地射向斜對面的許曼婷,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許老看在眼里,沒有說什么,他就知道這幾個人來者不善。
他的目光從高巧兒身上滑過,故友的孩子?他怎么不知道他這個妹妹心這么善了?
“許曼婷,”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比平時更低沉幾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每個人心上,“把你剛才的話,收回去。”
鐘曼婷被這毫不留情的呵斥嚇了一跳,臉色微變,強撐著道:“小叔,你至于這么兇嗎?我……我說什么了?我只是關心嬸嬸,怕她辛苦……”
“關心?”許懷臨嗤笑一聲,打斷她的狡辯,那笑聲里充滿了嘲諷,“用這種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方式關心?你當我聾了,還是當在座的都是傻子,聽不出你話里話外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