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望。”葉桉試探著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試探,“快過年了,爺爺身體剛好些,他肯定更想看到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我們……能不能試著放下一些事?”
她指的是那橫亙在他們之間,關于他父母的那些事情。
聽說許望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許宅修身養性,或許這段時間他也想開了呢?
葉桉想著。
許望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放下?”他重復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的笑話。
畫筆被他隨意丟進調色盤,濺起幾點顏料。
“葉桉,你以為我小叔把我摁下去一段時間,我就該認命,從此夾著尾巴做人,跟你上演什么冰釋前嫌的戲碼?”他直視著她,那雙曾充斥著信任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嘲諷,“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葉桉心頭猛地一沉。
許望的反應印證了她最深的疑慮。
他一直在等機會。
像是為了回答她的猜測一樣,許望開口說道:“我在等。”
聲音低沉卻清晰異常,“等著看你能得意多久。葉桉,好好享受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然后……”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做好準備。”
葉桉內心驚詫,也是明白,許懷臨的出手壓制,并不是讓許望放棄了,而是讓他明白了自己能力的不足之處。
這段時間也并非什么收斂心性,而是蟄伏其中。
空氣凝滯,亭內的臘梅幽香也變得冰冷刺鼻。
葉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沉冷,知道任何試圖和解的語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驚疑,最終只是沉默地移開目光,管家適時地出現,打破了亭子里幾乎要凝固的冰冷空氣,請兩人去飯廳用餐。
奢華的長餐桌上已擺滿了精致的菜肴,許老坐在主位,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臉上笑意不斷。
許懷臨剛剛處理完公司最后一點緊急事務,風塵仆仆地趕到,脫下大衣遞給傭人,自然地走到葉桉身邊的位置坐下,目光關切地掠過她的臉,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尚未散盡的凝重。
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他內心難免浮現一絲擔憂,目光從許望身上掠過。
除開這點,席間氣氛表面還算是融洽。
許老興致頗高,話題有意無意地繞著許望和許懷臨轉。
“這人老了,就圖個省心。”許老抿了一口溫熱的湯,目光在許懷臨和許望之間流轉,帶著深意,“看著你們叔侄倆,我真是既欣慰又牽掛。你們都出息,要是我真……你們也撐得起許氏。”
“話又說回來,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有什么過不去的坎,非得擰著來?”
他放下湯匙,語重心長,“阿望,你爸媽的事,是咱們家永遠的痛。可活著的人,總得向前看。爺爺老了,就盼著這個家安安穩穩,你就算對家里的這份產業不感興趣,也不能和自己小叔對著干不是?這鬧到最后,高興的不還是外人?”
這番話,明里是勸和,暗里更是希望許望能放下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