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湯沸好,她親手斟了一盞,遞到韋韜手中。
“阿兄辛苦,喝盞茶暖暖。”
韋韜不疑有他,接過便飲。
茶湯入喉,連日積累的疲憊竟似被滌去不少,精神為之一振。
“葭葭煮茶的手藝越發好了。”
他笑道,又將盞中茶湯飲盡。
如此日復一日的投喂下來,韋韜雖公務繁重,夜夜與杜玉、蘇無名等人研判案情至深夜。
氣色卻未見憔悴,反而目光愈發明亮,精力充沛。
杜玉忍不住嘀咕:“可惡,韋韜這家伙,難道是鐵打的不成?怎么越熬越精神了?”
不僅韋韜,橘娘嫂嫂也在韋葭時不時的投喂下,容色愈發瑩潤動人。
她本就生得溫婉,如今眉目間更添了幾分明媚光采,舉手投足氣韻飽滿。
韋韜歸家時,看到妻子燈下含笑相迎,眸中映著燭光,溫暖如春水。
夫妻情深,自是恩愛逾常。
不久,府中便傳出了好消息,繼小侄子韋青之后,橘娘再度有孕。
消息傳來那日,韋韜從縣衙匆匆趕回,握著橘娘的手,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素日里沉穩持重的縣尉,竟在房中來回踱步,半晌才想起該去給祖宗上炷香。
韋葭站在廊下,看著阿兄難得失態的模樣。
看著橘娘嫂嫂輕撫小腹時臉上溫柔羞怯的笑意。
再看一旁懵懂卻興奮地繞著父母打轉的小侄子韋青,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秋陽透過廊前桂樹的枝葉,灑下細碎的金光。
歲月靜好,家園安寧。
這正是原主魂魄深處,最深的祈愿。
……
西市的流,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金光會的人接二連三慘死在家中,死狀一模一樣。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大薩寶史千歲。
那封密信與賬冊也被爆了出來,將金光會與史千歲拐賣人口、作惡多端的事抖了個干干凈凈。
這消息讓西市的商人個個心驚膽戰,人人自危。
“聽說了嗎?史千歲在清理門戶。
金光會的人干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怕是都要被他滅口了。”
“肯定是金光會想反水,被史千歲發現了,這才趕盡殺絕,一個活口都不留啊。”
“要我說,那些人拐賣良家女子,本就該死。”
“史千歲也太狠了,何弼何乾兄弟倆,聽說也被他殺了,挑筋割喉,全身的血都被放光了,老慘了。”
流越傳越烈,金光會剩下的那些小嘍腔袒灘豢芍杖鍘
有人連夜收拾金銀細軟,想逃出長安。
有人想登門求史千歲饒命,卻連史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史千歲此刻也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殺人兇手。
只當是手下的人又惹了什么麻煩,連累了自己。
蘇無名與盧凌風連日來都在西市查訪流。
盧凌風聽著坊間那些繪聲繪色的議論,眉宇間凝著揮之不去的戾氣。
“金光會本就是一幫作惡多端的鼠輩,死不足惜。
可這流傳得太快太廣,街談巷議,眾口鑠金,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波助瀾。”
蘇無名站在街角背陰處,目光淡淡掃過往來行人或驚懼、或快意、或興奮議論的神色。
“推波助瀾的人,應該就是那個兇手,或者說跟兇手有關系。
他的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認定,是史千歲做了這一切。
他要讓史千歲身敗名裂,讓他為這些惡行,擔下所有的罪責,永世不得翻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