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徑直走進書房,快步來到窗邊。
“尾巴還在。”
他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向樓下停著的車輛,面色凝重。
阿誠神色緊張:“大哥,現在怎么辦?”
依萍此時也跟了進來:“出什么事了?”
阿誠沉聲說出原委,他為了消除證據,怕查到明臺身上。
偷偷撿回了明臺與日本憲兵沖突時摔壞的那塊限量版伯爵表。
卻不知這恰恰是南田洋子設下的試探。
她故意留下這塊表,正等著看誰會來取。
依萍眼神一凜,轉身就走:“我現在就去處理掉她……”
“站住!”
明樓低聲喝止,目光銳利:“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輕舉妄動。
南田洋子要死,但不能是現在。”
他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張地圖,手指重重點在陸軍醫院的位置。
“南田洋子挖好了坑,就等著我們跳。
既然她那么想要證據,那我們就給她一個證據。”
阿誠立刻明白:“大哥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不錯。”
明樓眼神深邃:“她不是懷疑這塊表和我們有關嗎?那我們就給她一個更誘人的目標,毒蜂。”
他看向阿誠:“你立刻給南田洋子打電話,告訴她,你發現了毒蜂在上海活動的線索,并愿意配合她設局抓捕。
至于那塊表……就說你是在追蹤毒蜂手下時見過,懷疑與毒蜂的新行動有關,所以才會撿走。”
阿誠瞬間領會:“這樣一來,表的存在反而成了我忠心和敏銳的佐證。
而南田洋子的注意力,也會被徹底轉移到毒蜂身上。”
“不止如此。”
明樓語氣冷靜:“她一直視毒蜂為心腹大患,卻屢次抓捕失敗。
現在有主動投誠的線人和確鑿線索,她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這會為我們爭取到翻身的時間。”
明樓轉向依萍,將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
“他叫許鶴,組織的叛徒。
南田洋子將他藏在陸軍醫院高級病區,他多活一刻,組織就多一分覆滅的危險。
你必須趕在明天手術之前,讓他永遠閉嘴。”
依萍接過照片,眼底寒芒一閃:“大哥放心,他活不過今夜。”
“南田洋子必然重兵設伏,醫院現在就是龍潭虎穴,你務必小心。”明樓叮囑道。
“是。”
依萍點頭,隨即看向阿誠,眼中流露出關切:“那阿誠這邊……”
“他不會有事的。”
明樓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會把這塊表,變成毒蜂送給南田的見面禮。”
阿誠仍有顧慮:“大哥,毒蜂離滬已有數月,南田洋子生性多疑,會信他突然現身嗎?”
“正因她多疑,且對毒蜂執念已深,她才更可能信。”
明樓分析得冷靜透徹:“毒蜂’是她在上海灘從未抓住的陰影,是她的一塊心病。
我們主動送上毒蜂重現的鐵證,給她一個彌補過失、立下大功的希望。
這是眼下唯一能轉移她視線,為你贏得喘息時間的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阿誠。
“你需要給她一個足夠合理的投誠理由。
告訴她,你無意中聽到我和明臺激烈爭吵,明臺指責我利用家族生意暗中為毒蜂洗錢。
而你,因為偶然發現了這塊本應屬于毒蜂手下的表,害怕被卷入這滔天大罪,為求自保,才決定向她告密。”
明樓的手按在阿誠肩上,力道沉穩。
“記住,恐懼、求生、利己,這些才是南田洋子最能理解,也最不會懷疑的動機。
把這出戲演足,我們才能絕處逢生。”
阿誠深吸一口氣,重重頷首。
這步棋險之又險,卻已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依萍深深看了阿誠一眼,低聲道:“萬事小心。”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