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誠既然能查到依萍的底細,自然也知道她跟家里鬧翻后搬去了哪里。
說實話,看完那些資料,他心里對這個才二十歲的小姑娘,竟生出了幾分說不清的心疼。
攤上黑豹子那樣專橫獨斷的父親,不如沒有。
母親呢,性子懦弱,遇事就往后縮,心是偏的,胳膊肘總往外拐。
永遠把女兒推到前頭去擋風遮雨,自己躲在后面享受著女兒拼回來的安穩。
一旦出了事,頭一個怪罪的還是女兒。
她那點所謂的善良,除了能把自己感動得淚眼汪汪。
對旁人,尤其是對她自己的骨肉,其實涼薄得很。
……
依萍跟往常一樣,早早起了床,收拾利落便下樓去買早點,順便買份報紙看看有什么稀罕事。
剛走到弄堂口,就看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小汽車。
車窗搖下,阿誠從里面探出頭來:“上車吧,請你吃早飯。”
有免費的早餐,依萍自然樂得蹭一頓,毫不客氣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明先生早啊,”
她系上安全帶,側過臉問:“打算請我吃什么?先說好,西餐敬謝不敏哈。”
阿誠發動車子,笑了笑:“我比你大幾歲,叫阿誠哥就行。”
依萍上下打量他一番,眨了眨眼。
“行吧,看在你一把年紀的份上,就叫你一聲阿誠哥好了。”
阿誠被她這話逗得失笑:“你這丫頭,嘴可一點兒都不饒人。什么叫一把年紀?”
他對著后視鏡瞥了一眼自己英挺的側臉,語氣里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矜持。
“我這叫風華正茂,好不好?小丫頭不懂別瞎說。”
阿誠帶著依萍吃了早飯,便直接開車去了汪偽政府那棟氣派的大樓。
他先領依萍去見了明樓。
在明樓面前,依萍乖巧又規矩,沒辦法,這位可是真大佬,氣場在那兒擺著。
等明樓點頭,阿誠又親自帶著她去辦入職手續,蓋章、填表,安排得妥妥帖帖。
明樓很意外。
雖然看過資料,知道這姑娘才二十歲,比明臺還小。
可真見到人,那感覺還是不一樣。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瞧著文靜甚至有些乖巧的姑娘。
怎么也無法將她與傳聞中那個手段利落、殺伐果斷的黑羅剎聯系起來。
明樓試探著問依萍:“殺了那么多人心里有過緊張、害怕嗎?”
依萍答得理所當然,甚至帶點詫異。
“殺幾只畜生有什么好怕的?”
她眼神清亮,語氣卻斬釘截鐵。
“他們占了東北,殺了我們那么多同胞。殺人償命,本就是天經地義。”
晚上,明樓忍不住對阿誠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膽魄心性,比我們當年強。”
阿誠正對著穿衣鏡整理襯衫袖口,聞從鏡子里瞥了他一眼。
“大哥有感而發,可別捎上我。我正當年,跟老字可沒關系。”
明樓瞧他對著鏡子端詳自己的認真模樣,嘴角一彎,調侃道。
“越是缺什么,才越要強調什么。
怎么,這是開竅了?動心了?想老牛吃嫩草?”
阿誠轉過身,臉上沒有半點不自在,大大方方迎著明樓帶笑的目光。
“是又怎么樣?大哥,像依萍這樣模樣好,又有膽色的姑娘,我心動了,難道不正常?”
他語氣坦然,甚至透著一絲理所當然的驕傲。
明樓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行,那你加油吧,我看好你。
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姑娘可不是一般人,你得有點心理準備,她可不好追。”
阿誠輕笑,眼神卻很穩:“我還年輕,等得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