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靠在車座上,看著街景不斷向后飛逝,心底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群人,一個比一個能鬧騰,還聽不懂人話。
你耐著性子跟她擺事實、講道理,她眼淚說來就來,跟你扯什么情分、不容易。
你好聲好氣跟她談感情、論付出,她又跟你掰扯現實、沒辦法。
等你狠下心要跟她劃清界限,她倒打一耙,說你冷酷、無情。
橫豎都是她的理,你怎么說都是錯。
今天這一步她若是退了,往后只怕還有千百遍糾纏不清。
既然好好說人話沒用,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直接掀桌。
來個釜底抽薪。把該戳破的全都戳破,把該斬斷的牽連全部斬斷。
把一切骯臟全部攤在陽光下,斷絕書簽了,往后他們怎么吵怎么鬧,都跟自己沒有關系。
順帶還能狠狠氣一氣陸振華那個老畜生。
順便報復一波王雪琴,要不是她添油加醋,原主也不可能被陸振華打的這么慘。
總之,今天這口惡氣要是不出個痛快,她念頭都通達不了,日子也甭想過得安生。
黃包車在陸家大門前停下。
依萍用如萍送來的錢,付了車費,拽著兩人就往里走。
門房認得如萍,并也沒攔著。
穿過前院,剛到客廳門口,就聽見里頭傳來王雪琴的笑聲,還有陸振華說話的聲音。
依萍毫不客氣地拽著兩人推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陸振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王雪琴挨著他坐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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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琴最先反應過來,臉上堆起笑。
“喲,文佩來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話沒說完,看見依萍,那笑就僵在臉上。
陸振華皺了皺眉:“你們怎么來了?”
依萍松開傅文佩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客廳中央。
“我來是有事通知你。”
她看著陸振華,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第一,把我媽接回來住。第二,給我寫一封斷絕書。
從今往后,我陸依萍跟你陸振華和陸家,再無任何瓜葛。”
客廳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王雪琴手里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瓷片四濺,溫熱的茶水在地板上洇開一片深色。
陸振華看著依萍,眉頭擰成疙瘩,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依萍,你還懂不懂規矩?我是你父親,你就是這樣跟你父親說話的?
你拉著文佩和如萍想干什么?文佩是你媽,如萍是你妹妹,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愛幼?
還有如萍,我不是說過,任何人都不能理睬她嗎?
你是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嗎?”
依萍松開手,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客廳中央的波斯地毯上,與陸振華隔著一張紅木茶幾對視。
她的聲音很平,沒什么起伏。
“現在你知道你是我父親了,虎毒還不食子呢,你連個畜生都不如,怎配做我的父親?
傅文佩她是我媽不假,她還是你八姨太呢,怎么不見你有半點尊重她?”
王雪琴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臉上那副慣常的、帶著點刻薄的笑又掛了起來,只是眼神有些閃爍。
“依萍,你怎么能這么跟老爺子說話?文佩就是這么教你沒規矩的?
你忘了上回為什么挨打了?傷那么重,也不見你漲半點兒記性。”
就算是老爺子打了你,你心里有怨恨,那也不能這么沒大沒小的跟老爺子講話……
如萍,你這個死丫頭,我早就跟你說了,離依萍遠點兒,你怎么就是不聽呢?”
依萍轉過臉看她,目光冷冷的。
“我今天來是跟陸振華說清楚,斷絕父女關系的。
不是聽你講你所謂的狗屁規矩的,說的好像你多懂規矩似的。
你要是循規蹈矩,現在不知道還在哪個戲班子唱戲呢,九姨太的位置輪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