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引人注意的是,他們用的箭矢,箭頭是骨制的,卻磨得極鋒利。
穿的甲是皮子縫的,但關鍵部位嵌了鐵片。
帶隊的將領是韓順。
他想起出征前,狄詠曾私下交代過一句話。
“若在遼東遇見半耕半獵、聚族而居的女真……務必處置干凈。”
當時他不明白,現在看著遠處山林里升起的炊煙,忽然懂了。
“傳令,”
韓順說:“調兩門輕炮過來。再選三百山地營的好手,配足震天雷。”
戰斗在傍晚打響。
女真人的寨子依山而建,木柵欄有兩丈高,柵后還挖了壕溝。
若是往常,攻這樣的寨子至少要付出數百人的代價。
但這一次不同。
輕炮在三百步外開火,鐵彈呼嘯著砸在木柵上,碗口粗的原木應聲而斷。
兩輪炮擊,寨門附近的柵欄垮了一片。
山地營的士卒趁機突進,震天雷雨點般扔進寨中。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女真人很悍勇,即便面對從未見過的火器,依舊死戰不退。
可血肉之軀,終究擋不住火藥與鐵。
戰斗持續了半夜,天明時分,寨中抵抗漸息。
韓順踏著廢墟走進寨子。
滿地都是尸體,有老人的,有婦孺的,更多的還是青壯。
他們手里攥著骨矛、木弓,至死眼睛都睜得很大,里面全是不解與不甘。
“清點。”
韓順別過臉,聲音有些啞:“十二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丁,全部斬殺。
其余的婦孺趕進深山。寨子燒了,田地毀了,獵場撒上石灰。”
副將猶豫了一下:“將軍,那些老人孩子……”
“執行軍令。”
韓順打斷他,轉身走出寨子。
身后,烈焰騰空。
這樣的清剿,在遼東、在漠南、河套等地,重復了無數次。
到靖安六年冬天第一場雪落下時,整個北方草原上,再也找不到一個能聚起十騎以上的部落。
而西線,楊文廣和種諤的動作更快。
九月,西夏國主李諒祚集結十萬大軍,在靈州城外與宋軍決戰。
這一仗打得毫無懸念,西夏騎兵還沒沖到陣前,就被火炮轟散了建制。
宋軍重騎趁勢掩殺,斬首兩萬,俘虜三萬。
李諒祚敗退回興慶府,緊閉城門。
種諤也不強攻,只將城池團團圍住,用火炮日夜轟擊。
一個月后,城中糧盡,守軍開城投降。
西夏,亡。
消息傳回洛陽時,已是靖安七年的正月。
趙宗z下旨,將西夏故地設為寧夏路,置州設縣,遷漢民實邊。
李諒祚及其宗室大臣,全部押解進京,分散安置在南方各州,嚴加看管。
至于遼國殘余,待遇更慘。
負隅頑抗的貴族,連同其部眾,盡數誅滅。
投降的,則被打散安置到嶺南、福建,甚至瓊州,此生再難北歸。
二月,大軍凱旋。
那日的洛陽城,萬人空巷。
從北門到皇城,十里長街擠滿了百姓。
人們踮著腳,伸長脖子,看著得勝歸來的將士。
隊伍最前面是狄詠。
他騎著一匹黑馬,身著明光鎧,肩上的猩紅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身后是神機營的方陣,再后面是繳獲的遼國、西夏王旗,一面面倒拖著,在青石板路上劃出刺耳的聲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