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太后轉過身,目光銳利,掃過殿中肅立的榮顯、狄詠,以及滿殿的文武大臣。
“傳哀家懿旨,即日起,大宋進入戰時。
擢升榮顯為北伐行軍大總管,總攬一切。
狄詠為前軍都統制,兼領神機火器營指揮使。
舉國之力,籌備糧草,操練兵馬。這一仗,不僅要收復燕云故土,更要……”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打斷契丹的脊梁骨,讓北邊邊疆,從此真正安寧。”
大殿里安靜了一瞬,緊接著,萬歲的呼喊聲震天響起,帶著鐵與血的氣息,直沖云霄。
多年的忍耐和準備,到了這一刻,終于亮出了鋒芒。
大宋的戰車,隆隆啟動,朝著北方,碾了過去。
......
西京的新皇宮雖然還沒完全收拾利落,但正殿宣政殿已經夠氣派了。
朝會散了之后,宣政殿里只留了趙宗z最親近的幾人。
榮太后坐在皇帝下首的紫檀木圈椅里,旁邊坐著的是悠閑喝茶的榮飛燕。
趙宗z換了身常服,站在巨大的輿圖前。
榮顯和狄詠一左一右立在地圖兩側。
還有兩位須發花白的老帥,一個是管著河北路防務的楊文廣,另一個是剛從西北調回來的種諤。
“遼兵今年秋掠比往年早了半個月。”
楊文廣指著地圖上真定府的位置。
“探子回報,耶律仁先的人馬已經過了拒馬河,看架勢是要搶在入冬前撈一筆。”
種諤冷哼了一聲:“契丹人這是覺著咱們大宋新皇登基,朝局未穩,想撿軟柿子捏。”
榮太后端起茶盞,輕輕撥了撥浮沫,沒抬眼。
“那咱們就讓他們知道知道,這柿子,是鐵打的。”
她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讓殿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榮飛燕接口道:“打,就要打出三十年的太平。
不僅要收復燕云,還要把遼國的脊梁骨打斷。”
趙宗z轉過身,十六歲的少年,眉眼間還帶著稚氣,可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他在龍椅上坐了三年,聽母后垂簾,看舅舅們理政,那股子屬于帝王的決斷,正一點點長出來。
“母后和姨母說的是。”
他看向榮顯:“糧草兵械,可都齊備了?”
榮顯往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河北、河東諸路常平倉皆滿。
西京新倉存糧可支二十萬大軍三年之用。
去歲推廣的占城稻收成不錯,民間余糧充足,征調無礙。”
他頓了頓,“只是火器一項……神機營新造的火炮、震天雷,耗費甚巨。
若戰事拖延,后續補給怕是吃緊。”
“那就不拖。”狄詠接過話頭。
他今日沒穿甲胄,一身深青色武官常服,襯得肩寬背挺。
“神機營八千兒郎操練了一年多,等的就是這一天。
火炮攻堅,震天雷破陣,只要天氣晴好,末將有把握三月之內,拿下幽州。”
一直沒說話的種諤忽然開口:“狄將軍,老夫在西北跟西夏人打了半輩子仗,火器也見過些。
這東西聲勢駭人,可下雨下雪就是一堆廢鐵。
遼國騎兵來去如風,若是拖到雨季……”
“所以不能拖到雨季。”
榮飛燕截斷他的話,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她伸出手指,從西京一路劃到幽州。
“開春就動兵,二十萬人馬,分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