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笑,這老臣倒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這些日子他正愁該如何名正順地立榮氏為后,如今有人主動提起,倒是省了他不少心思。
“眾愛卿若無異議,此事便這么定了。”
仁宗環視群臣,語氣不容置疑,“禮部即刻著手準備冊封大典,務必要辦得隆重體面。”
禮部尚書連忙出列領旨:“臣遵旨。”
退朝的鐘聲響起,眾臣魚貫而出。幾個與那老臣交好的官員圍了上來。
半是埋怨半是打趣地說道:“老大人今日可真是……幫了官家一個大忙啊!”
那老臣捋著胡須,意味深長地笑道。
“老夫不過是說了該說的話罷了。
官家心中既已有人選,咱們做臣子的,又何必徒增煩惱?”
他可是太子的師傅,不幫太子生母,難道還會幫其他人不成?
想起前些日子接見遼國使臣時,年幼的太子站在金殿之上。
面對遼使的咄咄逼人,始終從容淡定。
那孩子不過十歲年紀,卻已能在朝堂之上對答如流。
連那些向來倨傲的遼人都不得不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贊“大宋儲君氣度不凡”。
這般出色的表現,都是仁宗親自啟蒙、他們一眾大儒悉心教導文治、富昌伯親自傳授武功兵法的結果。
小小年紀,就已經顯露出明君的氣度,假以時日,必能成為一代明主。
他的生母合該成為這大宋國母。
……
如今在汴京城里,再沒人敢小瞧榮家。
那些從前背地里笑話榮家是“泥瓦匠”出身的,現在見了榮家人都要賠著笑臉。
就連眼高于頂的平寧郡主,如今在宴會上見到榮家人,也要端著笑臉主動上前寒暄幾句。
前些日子齊國公府設宴,平寧郡主特意把榮家的座位安排在主桌,緊挨著自家人。
這份突如其來的殷勤,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其中的用意。
冊封大典那日,整個汴京城都轟動了。
榮皇后穿著繁復華麗的朝服,頭戴九鳳冠,在文武百官的朝拜中緩緩走上金殿。
陽光透過殿門照在她身上,朝服上的金線閃閃發光,那通身的氣度威儀,連最挑剔的老臣都暗自點頭。
回想起當年平寧郡主提起榮家時眼里的鄙夷,如今真是風水輪流轉。
她前幾日還遞帖子求見,說是得了一匹罕見的云錦要獻給娘娘。
可惜早在榮飛燕不透露她往日對榮家的輕視及與邕王府過往甚密后,榮皇后對這位郡主就極為反感,連宮門都沒讓她進。
待榮皇后坐穩后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至今未婚的榮顯身上。
這位年輕的殿前司都指揮使,襲了富昌伯的爵位,又是皇后唯一的嫡親弟弟、太子的親娘舅。
這樣的身份,放眼整個大宋都是數一數二的佳婿人選。
這些日子,榮府的門檻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說的不是這家千金,就是那家貴女。榮老爹看著滿屋子的庚帖,笑得合不攏嘴。
不管媒人夸的如何天花亂墜,他就一句話,得兒子喜歡,這個家兒子當家,他說了不算。
這其中,就有榮顯上輩子的岳家。
榮顯是斷不會再選上一世的妻子了。
雖然她出身高門大戶,雖然他們曾經感情甚篤。
但自從她瞞著自己把白綾送到飛燕房里,逼著妹妹自我了斷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夫妻情分就到頭了。
他知道她是被族中和娘家長輩逼著不得不這樣做。
可那是他榮顯捧在手心里呵護的妹妹啊!_c